舒枳實在是忐忑。
她低著頭,沒敢看對方的神色,把手裏的袋子推給他,磕巴著解釋。
“我、我不是故意來遲的,是去買了這個……”
舒枳解釋完,又好像覺得不對,補充道:“……我剛開始……是、是遲了的,所以這個送給、送給你……”
越說,舒枳越覺得沒底氣。
她低著頭不敢抬起來,看不到對方的神情,隻覺得在這短暫的沉默之中,她的解釋就顯得格外無力。
明明是她遲到,現在還膽大包天的想著用禮物賄賂他。
小姑娘懊惱的咬了咬舌尖,口腔裏痛感傳來,她皺起眉頭,忍不住想著。
要是……要是不睡那一覺就好了。
好後悔。
幾秒過去,陳釋依舊沒什麽動靜,舒枳捏著衣服的邊角,忐忑又緊張的不敢抬頭。
會不會……生氣了?
她如此想著,剛剛想要再開口,忽然眼球的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挪動了身子。
舒枳低著頭,看見那雙休閑褲下筆挺的雙腿帶著腳慢慢朝她靠近了幾步,隔著點兒距離站定。
陳釋走到了她麵前。
舒枳的心跳一瞬間又蹦噠起來。
她低著頭看不見男孩的神色,隻聽得見他格外有些低沉的嗓音,開口比平常沙啞一些,像是熬了夜。
“這禮物……是給我的?”
舒枳點頭,“嗯。”
隔了半晌,陳釋笑了笑,又帶著點無奈之色,伸手摸她腦袋,“送入禮物,怎麽從頭到尾……都不看對方?”
舒枳聽見他道,“我長得難看?”
話音剛落,小姑娘連忙擺擺手,腦袋也隨著動作抬起來,像是下意識反駁。
“不、不是的,你不難看的!”
她方才一時情急抬起頭反駁他,方才強烈跳動著的小心跳此刻也因為一瞬間對上他的眼睛而停滯了一拍。
空氣寂靜下來。
陳釋頭上帶著帽子,身上寬大的衛衣顯得身材格外清瘦,他眼窩處又淡淡的青灰,臉色也有些蒼白,但目光卻澄澈清冽,眸中也似乎略帶著點笑,正直直看著她。
舒枳口中的話漸漸地就弱了下來。
陳釋看著舒枳,“怎麽不說了?”
舒枳小小的往後退了一步,不知道哪裏來的衝動,一把抓過桌子上的袋子塞到他懷裏,然後抱著書包,一屁股坐在了陳釋對麵的沙發上,悶聲說了句。
“反正你不難看。”
陳釋看著被塞進來的袋子,又瞅了瞅小姑娘羞怯的像隻兔子一樣坐在那裏,不禁忍不住打開看了看懷裏的東西。
老板娘知道舒枳是要送給特別的人,特地用了黑色的盒子包裝好,還用了黑色係的緞帶綁著。
陳釋打開盒子,裏麵靜靜躺著一跳純白的護腕。
……
舒枳隻見陳釋打過一次籃球。
那時是學校裏的籃球比賽,偌大的操場裏人聲鼎沸,學生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她卻隻看到了一個人。
他穿著寬大的球衣和運動短褲,身形敏捷地在球場上跳起,投籃,命中。
不知是為了什麽,在舒枳眼裏,仿佛夏日裏聒噪不已的蟬鳴和青春時期此起彼伏的歡呼才能配得上眼前的這個少年。
她的暗戀就像這一場聲勢浩大的籃球比賽。
卻不是無疾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