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青青毫無反應,穆思淼以為她還沒有見到韓言鑫,便“啊”了聲,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說:“你不會還沒見過他吧?瞧我這記性,一直忘了告訴你,你們倆都在S大來著。”
王青青看著她冷笑,覺得穆思淼也是夠了。
她剛考上大學,王鳳淑就打電話過來問她考上哪了,想知道是不是比穆思淼考得好。
穆思淼上的是上海Z大的本二,所以王鳳淑一聽到王青青上的是南京S大就又受了打擊,話都沒講幾句就匆匆掛了電話。
也就是說,穆思淼一開始就知道王青青在哪個大學。她又這麽問王青青,顯然也早就知道韓言鑫也在S大。可是王青青大學都上了一年了,穆思淼卻從來沒跟她說過這個事,擺明就是故意不說的,什麽記性差都是扯淡。
早不提晚不提,偏偏這會提起,王青青眯著眼乜了穆思淼一眼,這丫頭又在耍什麽心眼。她沒有告訴穆思淼自己已經知道韓言鑫在S大了,並且兩人也早已見麵,她就想看看穆思淼到底想幹什麽,所以她繼續沉默。
穆思淼被王青青看得有些頭皮發麻,雖然內心有點慌,但她麵上還是鎮定得很。
她無辜地為自己解釋,說是解釋,其實是暗藏深意。
“其實也不能說忘記,是我怕你難過,所以才沒敢告訴你。畢竟你之前暗戀他那麽多年,而他喜歡的又是我,你家出那麽大的事,你走後,他也沒尋過你,我怕你見著他尷尬心裏不舒服,就沒說。”
聽聽,人家多會講話。
這話的重點根本不是她為什麽沒說,重點是提醒王青青,你是我的手下敗將,你喜歡的人喜歡的是我!
王青青覺得穆思淼有點天真,以為這樣就能刺激到她,她也太小瞧人了。
王青青對著穆思淼冷笑了一聲,嗬嗬道:“誰說以前喜歡的人,現在就還要喜歡來著,我看起來像那麽癡情的人嗎?何況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我才多大,懂個屁喜歡。就像你,這些年不是一直在談戀愛嗎,你媽去年還說你談了個富二代,今天又說你在跟一個醫科大學的研究生談著,我也沒見你跟誰定下來過啊!”
沒想到王青青會拿她的事反擊,穆思淼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麽回擊,再看王青青看她的眼神,滿滿的戲謔跟鄙夷,好像她有多**似的,這讓她很是不爽。一個都沒男生追的人有什麽資格看不起她!
所以她咬了咬唇,走上前去,站到王青青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撕破臉皮地嘲諷道:“是嗎?你既然不喜歡韓言鑫,那你走後幹嗎還寄明信片給他,還寫了你的新地址。小菁,你騙誰都可以,但你騙不了我。”
王青青的臉色白了下來,她看著表情變得惡毒的穆思淼再也笑不起來。
“你怎麽會知道明信片的事?”她冷聲問,拳頭不由得攥緊。
穆思淼得意地笑:“當然是韓言鑫告訴我的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當年有多喜歡我。”
“操!”王青青嘴裏罵了個髒字,一拳砸在**,憤怒地起身下了床,拉開門跑出了舅舅家。
王青青問自己,一個人可以傻到何種程度,答案是不知道,隻有傻了才知道,所以十六歲那年的她,一再的犯傻,沒有最傻,隻有更傻。
她不是個冷酷的人,就算傷了心,生了氣,不告而別離開了上海,但到南京之後沒多久,她就又開始犯賤,又開始想念韓言鑫。
自十三歲那年,她第一次見他開始,一年三十六十五天,他們幾乎天天在一起。是她主動勾搭的人家,在那木棉花盛開的季節,在那落櫻繽紛的街道,對著那騎著單車搖晃的少年,她揮了揮手,喊了聲:“帥哥,去哪裏哦,載我一程啊!”
然後,她沒皮沒臉地黏上了人家。
三年的死纏爛打,三年的暗戀,不是說忘就能忘的。
寄明信片的時候,她有想過,或許韓言鑫沒有她想象的那麽糟糕,就算他喜歡穆思淼,就算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可能還沒有穆思淼的萬分之一,但是他對她不可能沒一點感情的。不是愛情,也可以是友情啊,哪怕是親情也沒關係。
隻要他心裏有一點她的位置,她就願意原諒他。以後,他喜歡誰都沒關係,他們還是朋友就好。因為南京太孤單了,也太陌生了,對十六歲家變的她來說,太過寂寞,太過冰涼。
她需要個人安慰,需要個人陪著她度過這段難熬的歲月,需要個人告訴她,張菁別怕,要堅強。
所以她寄了那張明信片,寫了自己的新地址,寄到了韓言鑫家,希望他能看到,希望他能來南京找自己。他不用做什麽,陪她說說話就行。
但是,沒有任何回應。
他寄了一封,兩封,整整寄了一周的明信片,等了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三年……
等到最後,她不需要任何人就可以堅強,等到她忘記了韓言鑫,忘記了自己曾經犯過的傻。
她把明信片的事永遠地封存在心裏,仿佛守護了自己年少最後的驕傲。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這件事會從穆思淼的嘴裏被說出來,成為她攻擊她的利器,告訴她,王菁,當年的張菁有多傻逼。
王青青突然站在馬路邊哈哈大笑起來,
嗬!不就是瞎了眼看錯了人嗎!誰年輕的時候沒愛過幾個人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