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狐幻瑤有所反應,曲竹靈就已經盤坐在虛空之中,將那懷裏的古琴平放在腿上。
直到看見這一幕,在場的所有強者皆都反應了過來。
弘梨驚詫道:“她就是那位殤夢仙子!”
容葉有些詫異:“你確定?”
弘梨很肯定的傳音說:“沒錯就是她,傳言此人的琴聲充滿了淒涼和思念的傷感,如果老夫人聽到她的琴聲,應該不會是什麽好事。”
容葉皺眉想了想,搖頭傳音說:“我看未必,你看宗主和副宗主臉上都帶著一抹喜色,想必此人是被邀請過來的,切莫胡亂揣測,先看看再說!”
曲竹靈將琴放好之後,纖纖玉手便搭在了那琴弦之上。
一雙手剛碰觸並未見如何動作,那琴弦居然就輕微顫動了起來。
一陣嗡鳴突然從那古琴之上擴散開來,蘊含著磅礴的力量,將整座蒼雲宗全部都吞沒了進來。
噔!
曲竹靈開始撥動琴弦,第一聲陡然響起。
圍繞在蒼雲宗四方的雲海,因為這一聲琴音居然霎時間劇烈翻騰了起來。
而在場的所有強者,全部都渾身一震,身上布滿了雞皮疙瘩。
尤其是王岩等鬼王強者,那淩繞在身周的黑暗氣息劇烈顫抖起來,竟然有了要潰散的征兆。
但他們卻並未感覺到任何的不適。
噔噔!
伴隨曲竹靈手指的輕快跳躍,悠揚的曲子一點點傳遍整座蒼雲宗。
那曲子之中,盡是傷感,好似直透靈魂一般,讓人無法自拔。
隨著曲竹靈的手指彈奏,快慢有度。
時而悠揚婉轉,將思念之情化作鋪天蓋地的浪潮,在琴聲之中彌漫。
又時而快捷響亮,猶如轟轟烈烈的愛情,在承受著萬馬奔騰的踐踏,盡顯至死不渝的嘶吼。
不知何時,蒼雲宗上下所有聽到這琴聲的弟子們,全都掩麵哭泣了起來。
生而為人,又如何能不渡那七情六欲,又有誰一輩子都是快樂的。
就連冷書蝶等強者的臉頰之上,都不知何時,滴落下一滴淚來。
“嗚嗚!”
突然間,在這憂傷的琴聲之中,一陣拚命壓製的哭泣聲響了起來。
曲竹靈看向已經淚流滿麵的狐幻瑤,手下不停彈奏的更加有力。
狐幻瑤的哭聲從壓製,一點點的釋放開來,猶如阻擋洪水的堤壩,不知壓製了多久多久,在這一刻轟然崩碎。
那洪水化作狂暴的猛獸,在宣泄多少年來的壓製,在怒吼它一直以來身為人婦,身為人母的那份痛徹心扉的愛。
哭吧!哭吧!
所有在場的人,聽著狐幻瑤那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嚎,也都難以自控,全都淚流滿麵。
哭吧!也許是狐幻瑤從謝雲天離去的那一天,這份痛苦、不甘、思念和恨,都在她的心中壓抑了太久太久。
直到莫雲川的死亡,全部都在她的體內爆發出來,以至於傷了本源。
哭吧!也許等到將這一切的情緒釋放出來,你還會是你,那個統領萬妖的萬妖之皇,還是那個本不該承受這些痛苦,是那個自信而又尊貴的女人。
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去勸解,去阻攔狐幻瑤的哭泣,她的哭聲開始變得撕裂,變得癲狂。
在這一瞬間,童湘子等強者都能清晰的感覺到,那壓製在白棋內的生命力量在顫動,在瘋狂的朝著狐幻瑤的體內倒灌回去。
她的肉身宣泄出所有情緒之後,在這一刻好似都輕盈了起來,再也沒有任何的負擔。
曲竹靈的臉色有些蒼白,她的力量凝聚在指尖,還在不停的彈奏,那琴弦之上,已經沾染了一絲絲血跡。
直到狐幻瑤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曲竹靈便知道自己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殤夢仙子的曲子已經彈到尾聲的時候,那極度傷感的曲子突然一變。
下一刻,一聲高亢到刺耳的音爆聲從空中傳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半空之中。
轟的一聲!
幾乎在這一瞬間,這一聲音爆席卷著極其龐大的生命力,擴散至整座蒼雲宗。
在這股生命力之下,所有人都是渾身一震。
王岩等鬼王身上淩饒的死氣,突然炸散開來,陰身直接暴露在這股力量麵前,居然開始了嶄新的蛻變,從陰身一點點孕育出血肉。
轟的一聲!
又是一陣音爆聲響起,這一聲更加高亢,狐幻瑤原本哭的都有些迷離的眼神,直接怔住了,體內紊亂的氣息被這股力量壓製住。
伴隨著曲竹靈的不斷彈奏,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但那嶄新從未有人聽過的曲子,卻沒有要停止下來的意思。
在這曲子之中,讓人感覺到是如此的春風徐來,磅礴的生機讓死寂的荒漠上都拔地而起一棵棵參天大樹。
直到最後一刻,在那棋盤之上,一顆白子悄然落下。
這一瞬間,整張棋盤上的局勢瞬間大變,那原本已經是困獸一般的白棋化作一條鯉魚,躍上通天大門,化作白龍,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之聲。
直到童湘子回過神來,曲竹靈的雙手才重新拂按在琴弦上,曲子戛然而止。
“落子了。”
“真的落子了,贏了還是輸了?”
“臥槽!”
當童湘子看到這一白子所落在的位置,原本已經殘破斷線的白棋,直接貫穿整片戰場,氣的他當場跳了起來。
“耍賴,你這是耍賴偷襲啊!”
童湘子憤憤的看向狐幻瑤,卻直接怔住了。
麵容嬌豔臉色紅潤的狐幻瑤,正一臉鄙夷的看著童湘子,好像再說,耍賴你個鬼呦!
曲竹靈此時已經站起身,但她嬌弱的身軀卻突然一晃,差點從空中跌落下來,兩名姑娘突然出現一左一右扶住她,才將她穩住。
狐幻瑤看向曲竹靈,感激道“感謝姑娘的救命之恩了,我會謹記莫不敢忘。”
曲竹靈慘白著臉,瞧著年輕的狐幻瑤,一時之間有些愣神,這母子的長相還真是相似呢!
“是伯母自己悟透了自己的心,竹靈隻是盡了一絲綿薄之力而已,此事您無需記掛。”
狐幻瑤目露驚愕的看著曲竹靈,突然站了起來:“你是曲姑娘……”
曲竹靈也是一愣,沒有想到狐幻瑤居然能直接道出自己的姓氏,臉上浮現一抹慌亂。
她在兩個丫頭的攙扶下,朝著下方的狐幻瑤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