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師兄!”

早課結束之後莫雲川直接站了起來,朝著八師兄走過去對著他抱拳一禮。

八師兄轉頭看向他:“你準備好了?”

從接連挑戰十三師兄開始,棋閣弟子就都有了心理準備。

這莫雲川從剛入學院的一個棋盲,竟然能有如此恐怖的速度成長起來,的確是讓這些師兄們刮目相看。

而且隨著一個個棋閣弟子的落敗,那些還未被挑戰的師兄們的壓力越來越大。

他們哪裏知道,莫雲川在棋樓的修行隻是表麵,他對棋盤上棋道的修行,全都來自蒼穹界那一張巨大的棋盤。

隨著蒼穹界的局勢越來越錯綜複雜,他對局勢的理解和掌控力也在與日俱增。

棋師有一句話說的沒錯,棋閣下的是棋也是道,但運籌帷幄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很顯然,莫雲川在這一點上就已經走在了他們的前麵。

看見八師兄看向自己那警惕的眼神,莫雲川不由得苦笑說:“這兩日對棋道頗有心得,想要找八師兄嚐試嚐試,還希望八師兄手下留情了。”

“別了!”八師兄無語的擺了擺手:“我要再讓你,豈不是自討沒趣了,來吧!”

看見八師兄伸手示意,莫雲川點點頭,便坐到了他的對麵。

在落座的時候,他的餘光瞟向藍清河。

果然,此人正端坐在棋盤前並沒有起身,看來每日與小童下一盤棋,也已經成為了習慣。

莫雲川這邊剛落子,就見小童屁顛屁顛的從外麵跑了進來,直接坐在了藍清河的麵前。

藍清河這才有了動作,直接與小童猜先。

“莫師弟?”

莫雲川回過神來,那手中的棋子才落了下去。

這兩盤對弈,從這一刻便開始了,而周陽澤他們也早已經離去。

啪!

莫雲川這邊正下著棋,突然聽到身後落子的聲音,隨即一股極其精純的神魂力量湧了過來。

小童落子後看向藍清河說:“我今天不高興,所以才不會讓你呢!”

藍清河看向棋盤上那顆魂力翻湧的黑子,點點頭,便也運出神魂之力,將白子落在那棋盤之上。

感受著身後的魂力波動,莫雲川暗自點頭,也開始專心對弈八師兄。

坐在棋盤前的棋師正自己下著棋,隨即抬頭皺眉看了看莫雲川,又隨即將目光落在小童的身上,不知想到什麽,搖了搖頭後又繼續落子。

時間一點點流逝,莫雲川這一盤棋下的異常的艱難,從始至終,那棋盤上的魂力受到對方魂力的壓迫,一直在搖擺不定,看似都能隨時崩盤一般。

莫雲川皺著眉頭盯著棋盤上的棋子,隨即落子。

八師兄抬頭看向莫雲川:“莫師弟,看來這一局我要贏了。”

隨著八師兄的棋子落下,那黑子迅成濤浪之勢,竟將那白子震得不斷顫抖。

莫雲川心中咯噔一下,不得不專心審棋,要輸也得堅持到最後。

而小童那邊,這盤棋卻要下的緊張了很多,他們麵前的棋盤上,那洶湧澎湃的神魂之力,已經衝天而起,好似兩條黑白蛟龍一般,在棋樓之中扭打起來,互不相讓。

而藍清河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盯著棋局,目光有些陰沉,不知道在想什麽。

小童的棋技不愧是棋師手把手教出來的,他的攻勢極其凶猛,所夾帶的神魂之力,居然能將身為神虛境修為的藍清河,逼的不得不開始竭力防守。

他們的這一場對弈,引起了其他觀戰弟子的不斷驚呼。

莫雲川聽著身後的動靜,感應著越來越強烈的神魂之力,心道應該差不多了。

坐在他對麵的八師兄也可算是暗暗鬆了一口氣,看來這一局贏得會很容易了,總算不會丟臉。

莫雲川皺著眉頭,看著自己棋盤上的棋局發呆,良久之後,才落下一子。

從這一刻開始,莫雲川就是在拖,一直拖到小童那邊結束。

對此,八師兄也沒有什麽好說的,畢竟思考也是下棋的一部分。

時間再次過去一個時辰,莫雲川這邊剛落下八十六手時,身後突然傳來嗡的一聲,他便知道,小童開始發力了。

這一聲嗡鳴是來自棋子之中,神魂之力牽連到一起,融合凝聚之後的共鳴,也就意味著小童的黑子,已經開始了狩獵行動。

藍清河死死盯著棋盤上的棋局,眼神不斷變換,他認為自己不可以輸,絕對不能輸,因為在短短幾日之內他已經輸了太多次了。

先是蒼穹殿慘遭覆滅,雖然蒼穹殿的死亡並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太大的損失,但方之仁的出現,完全打亂了他的節奏。

靈魔,這個從未見過凶名卻不知流傳了多少年的惡靈,居然會出現在蒼穹界。

當藍清河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沒差點瘋掉,他一直以為方家布置竊靈大陣是來自方之仁的野心和欲望,他有信心利用方家之手,達到自己最後的目的。

但卻沒有想到,居然不是方家,而是來自靈魔的操控。

就在他竭力調查有關靈魔的信息時,流荒之地突然發生巨大變故,竊靈大陣居然遭受重創,俞茂生受傷差點死在流荒之地。

竊靈大陣的秘密,不日將會被天神宗調查到。

而方家和狄罡的關係,也有可能因此暴露,他藍清河自己也陷入了被動的危險境地。

直到這一刻,藍清河便知道,那竊靈大陣決不能再留了,而方家和沈家成為了他發泄怒火的犧牲品。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莫雲川和周陽澤的動作,但周陽澤背後的力量同樣讓他忌憚,根本不想這麽早的暴露自己。

原本今日與小童的對弈,藍清河是想要平靜一下心神,卻屢次遭受到小童的逼迫,幾近讓他陷入暴走。

但他知道在棋閣的眾目睽睽之下,自己需要隱忍也必須隱忍。

可就在這時,小童這一黑子的落下,竟然能將他的白子震碎數顆,引起圍觀弟子的驚呼。

小童伸手拾取已經碎裂的白子,淡聲說:“你就這點本事啊,還真是一個臭手!大師兄,以後我還是跟你下吧!”

大師兄葉飛文笑道:“好了小童,專心下棋。”

這一瞬間,藍清河的雙眼頓時一片血紅,那種隱忍多年的鞭罰和那遭受失敗的怒火徹底噴湧。

一股極其暴戾的氣息,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