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的發生對於俞茂生和唐老來說太過於突然了。
他們根本就沒有想過,藍清河居然與喪魂穀有所牽連。
在他們的印象之中,藍清河就是一個飽受宗主和他母親摧殘的可憐孩子。
藍清河在他們的麵前,充滿了樂觀和乖巧,甚至他所表現出來的努力,都讓這兩位看著他長大的長輩感覺到了可憐。
就算殺了他們,也不會相信藍清河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也是藍清河在他們麵前表現的太好,好到就像此人擁有兩個人格,一個是陰暗,一個是陽光。
極端,藍清河是如何能在兩副麵孔,兩個極端之下切換的如此自如。
不,不對。
他臉上的麵具又何止是這兩種,在藍蒼焱的麵前,藍清河是拘謹膽小且懦弱的,在藍茗雪這個母親麵前,又是懂事且孝順的。
他到底有多少張麵孔,到底哪一個才是他的本性,沒有人會知道,可能甚至是藍清河本人,都早已經忘記了原本的自己是什麽樣子。
周陽澤和莫雲川給天神宗送去的這份大禮,就像是一顆爆炸力極其恐怖的炸彈,徹底將天神宗的天,給掀翻了。
殺天神宗內門長老邱林舟,殺外門長老狄罡,蒙蔽天神宗的視聽,設計陷害覆滅方家和沈家,挑撥天神宗和軒轅棋院之間的關係。
這一條條一個個,讓藍蒼焱都感覺匪夷所思,其心可誅的手段,居然是出自天神宗的兩名長老,出自藍清河的設計?
藍蒼焱都感覺這種真相發生的極不真實,藍清河啊!那個他一直引以為傲卻也感覺很是稚嫩的孩子,居然已經成長到了讓他驚愕的程度。
這一刻,藍蒼焱都不知道是應該生氣,還是為之高興。
藍蒼焱的心情複雜,俞茂生和唐老又何嚐不是如此。
但此時此刻,他們必須從這件事情中將自己摘除感情。
“宗主!”
俞茂生情緒有些激動:“那留音石裏的藍清河是假的,這是有人在陷害,此人心腸之歹毒,想要挑撥我天神宗的內部矛盾……”
藍蒼焱冷聲說:“我隻問你,邱林舟長老到底是怎麽死的。”
俞茂生表情一窒,連忙說:“是被那……”
“是被我二人聯手斬殺!”
轟的一聲,俞茂生隻感覺自己的大腦瞬間就炸了。
唐長老莫不是瘋了,他怎麽敢當著宗主的麵承認!
蘇緩緩已經站了起來,在她的手中出現了一柄晶瑩剔透的長劍,長劍光芒閃爍準備隨時動手。
藍茗雪走到藍蒼焱的麵前,就發現他的手都在劇烈顫抖,明顯已經到了即將爆發的邊緣。
藍茗雪看向唐老,淡聲說:“在天神宗還沒有成立之前,你二人就已經跟在宗主的身邊,可以說是忠心耿耿,宗主也將你們視如己出稱兄道弟,從未虧待過你們。”
“唐長老,你一直都是我天神宗的智囊,要說你會害天神宗我藍茗雪一個不信,也自然相信你沒有反骨。”
“我們都知道這塊留音石來曆不明,那裏麵的人也並非是清河,你要是不承認,我們自然也不會將你如何,但你還是承認了,你有什麽想要說的,不如現在都說出來。”
“最後如何處置,我們再做定奪。”
安撫。
藍茗雪這一番話說的可謂是相當的精煉,不僅是在安撫即將爆發的藍蒼焱,更是將俞茂生和唐老有可能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泯滅了。
這不僅是給他們二人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更是給天神宗一個機會。
如今天神宗已經損失了兩名強者,藍清河這個宗門唯一的繼承人更是情況不明,如果在此時與眼前這兩名神王境爆發衝突。
天神宗必然會因此元氣大神。
聽到藍茗雪的話,俞茂生頓時眼圈通紅。
唐老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邱長老的確是老朽和俞長老聯手所殺。”
藍茗雪淡聲說:“理由!”
唐老淡聲說:“邱長老雖然對宗門並沒有惡意,也並沒有對宗門做出任何害事,但他卻不看好清河那孩子,甚至是厭惡,以至於處處刁難。”
“為了能讓清河順利繼承宗主之位,防止動搖其根基,我和俞長老商量決定,將其斬殺。”
聽到此話,藍蒼焱那通紅的雙眼緩緩閉上了。
“你們斬殺邱林舟,可是清河的意思?”
“不!”唐老沒有絲毫的猶豫:“此事那孩子並不知情。”
藍茗雪點點頭看向俞長老:“此事當真?”
“當真!”
俞茂生連忙點頭,這本來就是真的,又如何會否認。
“邱林舟不僅和清河有嫌隙,甚至因為我二人與清河走的近也時常刁難,那日我從流光之地受傷回來,他是如何刁難與我想必宗主也是親眼所見。”
藍茗雪暗歎一聲,問:“那日你在流光之地受傷,當真是方家和沈家所為?”
俞茂生猶豫了一下,最終妥協道:“隻有方家。”
藍茗雪點點頭,再次看向唐老:“唐長老我再問你,狄長老之死,可與你們有關係?”
唐老點頭:“也是我二人所為。”
藍蒼焱沉重的吸了一口氣,但並沒有說話,失望和憤怒的情緒已經充斥了他的腦海,但唐老方才的話,還是讓他耐著性子聽下去。
藍茗雪蹙眉:“為何?”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還有什麽可隱瞞的,如果藍清河那孩子真的已經步入歧途,將天神宗和蒼穹界置於險境於不顧,自己還要替他遮掩?
“因為竊靈大陣是清河通過狄罡參與的。”
“什麽!”
此言一出,不僅是蘇緩緩和藍茗雪兩人驚愕當場,藍蒼焱更是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聲音已經極其冰冷:“你是說,藍清河勾結方家,建造竊靈大陣?”
唐老歎了一口氣。
“也是苦了清河這孩子了,他為了在軒轅棋院結業之時給你們個驚喜,便是想通過竊靈大陣,讓自己的修為能夠趕超宗主,為了更有資格繼承宗主之位,也為了不再受那鞭罰。”
“但在他參與此事之前,方家就已經在暗中布置大陣,所以清河也隻是對那方家喧賓奪主,並無亂來……”
“胡鬧!”藍蒼焱徹底爆發了:“他都敢打竊靈大陣的主意,身為長輩你還在這幫他說話,你是在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