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祖孫倆的爭吵聲,一個小男孩一直吵著:“我要吃牛肉麵,我要吃牛肉麵!”
爺爺低聲下氣的哄著:“我這就給你爹打電話,讓他一會兒買二斤牛肉回來,爺爺親自給你做牛肉麵,放多多的牛肉好不好?爺爺做得牛肉麵可好吃了。”
小孫子完全不買賬:“我不要你做得牛肉麵,我要吃這家的牛肉麵,他們家的肉也多,好吃,你做得沒味道。”
我朝門口探了探頭,但隻看到玻璃門後邊有個老頭的背影,孫子應該是被老頭弓著身子擋在前麵了,我沒看到。
我半開玩笑的跟飯館老板道:“老板,看來你這牛肉麵的**力很大呀,小孩子哭著喊著想要吃你的麵,老爹給買二斤牛肉都不換。”
飯館老板一臉嫌棄的看了門口一眼:“那小孩子中邪了,就算他一碗麵給我一百塊錢,我也不賣給他。”
“中邪了?”一聽這個我倒是來了興趣,“中什麽邪了?”
飯館老板道:“七八歲的小孩子,什麽玩具都不喜歡,就喜歡花圈,整天抱著個花圈在街上溜達,你說這不是中邪了是什麽?我這裏是開門做生意的,他要是抱著個花圈進來吃飯,人家還以為我這麵館改靈堂了呢,誰還敢進來?”
聽老板這麽一說,我更感興趣了,又抻著脖子朝門口看,正好看到老頭攔不住孫子,孫子已經一隻腳邁進麵館了,懷裏果然抱著一個大花圈,上麵各色的紙花非常鮮豔,沒個大幾十塊買不下來。
飯館老板一看小孩子要進來,立馬就衝過去了,跟趕要飯的似的,連推帶搡的就把那爺孫倆給轟出去了。
老頭知道自己孫子的情況,一直跟老板道歉,老板黑著臉也不搭理他,小孫子居然發火了,指著老板的鼻子就開始罵,說老板不知道尊老愛幼,對老人孩子如此粗暴無理,活該這麵館明天就要倒閉,他花圈就是給這麵館送的。
說完,小男孩一個用力把花圈扔進店裏,就扭身朝街道深處跑去了。
麵館老板黑著臉一腳把花圈踢到街上,嘴裏罵了句晦氣。
剛才小孩子和麵館老板爭吵的時候,我簡單給小孩看了看麵相,雖然不是早夭的命,但是頭頂有黑氣,臉上有青筋,確實是招惹了不幹淨的東西,如果放任不管,這孩子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我匆匆結了帳,就順著爺孫倆跑的方向追了過去,追出不遠就看到老頭坐在地上,一手捂著腳踝,一手艱難的用手機撥號,臉上都是痛苦之色,應該是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沒有追到孫子反而自己崴了腳。
“大明子,你到家沒?小華把我推地上抱著花圈跑了,你趕緊叫幾個人去追,千萬別耽誤,趕緊追去。
誒呀,你管我幹什麽,我就是崴了腳,在街上坐一宿也死了不了,你趕緊找人追小華去吧,要是晚了,明天你就等著從井裏撈他去吧。”
我又是一驚,小華頭上的黑氣如水紋波動,纏上他的東西確實跟水有關,可是,這老頭兒怎麽知道他孫子這異常表現是跟井有關的?
水,井,落水,難道,白紙橋落水案並不是從橋上落到河裏,而是村民落進井裏。
看老頭兒掛斷電話,一臉焦急的坐在地上,我趕緊過去問他,小華具體去了什麽地方?他們說的那口井具體在什麽地方?
老頭歎了口氣,道:“什麽在哪裏?隻要是井就有可能,小華得罪了水神娘娘,別說井了,就算是一個水缸,一個水盆,一個水窪,甚至是一個瓶礦泉水都可能把他淹死,可憐我兒子不成器,就這個孫子聰明懂事,結果還被水神娘娘選中了,命呀,這都是命呀。”
說著,老頭竟在大馬路中間嗚嗚的哭了出來。
我趕緊安慰老人:“大叔,你先別哭,小華朝哪邊跑了,我去幫你追。”
老人說他眼睛不太好,也沒看太清楚,應該是朝左邊拐了,但是左邊好幾條胡同,具體是走的哪一個胡同,他也不知道。
村子裏的胡同都很複雜的,尤其是這種有很多自建出租房的村子,路徑複雜到超出你想象,憑幾個人的力量在村子裏邊尋找,簡直就是大海撈針,就算知道剛才孩子是從這裏跑出去的也沒有那麽容易找到。
可是現在除了發動更多的人找,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我立馬表示我也參與找人,讓老人趕緊打電話,把一切他能發動的人都發動起來。
結果老人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絕望的搖了搖頭:“算了,沒用了,找上一宿不過就是讓自己心裏好受點而已,月亮都出來了,孩子已經沒了。”
說完,老人就慢慢的站起來,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我沒有繼續勸說老人,而是自己順著街道開始尋找,一邊在街上尋找還一邊念咒招魂,但是徒步把那條街和幾個胡同都搜索了之後,並沒有找到那個小孩子。
如果要擴大範圍的話,需要搜索的地方就太多了,我一個人能力有限,這麽找也不是辦法,就在我打算在更大的範圍內召喚鬼魂的時候,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朝我走了過來,從已經模糊的衣服款式來看,這老人應該已經死了很多年了,而且死後無人祭祀,生活非常艱難,看到我就想要伸手要一些施舍。
我立馬拿出一根香:“我可以請你吃大餐,如果你找不到下地府的路,我也可以幫你超度,但是,你得告訴我水神娘娘是什麽東西,白紙橋落水案又是怎麽回事?”
乞丐鬼本來已經湊到香的旁邊,就等著我點香了,聽我問他落水案是怎麽回事,居然一句話都沒說,扭頭就走。
我立馬就攔住了他:“這個村子到底發生過什麽?為什麽連人帶鬼都對落水案諱莫如深?”
乞丐鬼歎了口氣:“我要是告訴你,你能給我的子孫帶句話嗎?他們都不歡迎我回家,我沒有辦法跟他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