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趕屍人的威脅,我還真是不免有些同情這位明顯被當成“棄子”的人。
對方帶走了汪澤大哥,顯然是看出泰山令的玄妙,以防萬一,所以沒有下死手。
如果趕屍人落在我手裏,有汪澤大哥這個人質在,我就必須拿出對方最在意的籌碼交換。
什麽籌碼最重要?
自然不是趕屍人這個廢物。
而是……即將成為紅衣煞的蘇婉婉!
“原本,我還打算問你些事情。”我緩緩站了起來,冷冷道:“但是,通過你的發言,我完全可以確定,你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炮灰。”
我吐出一口濁氣,緩緩脫去我的上衣。
趕屍人一愣。
緊接著,整個天台的氣溫,驟然間陰冷了不少。
奶奶紋在我身上的泰山圖,仿佛活了過來。
一隻隻血淋淋的鬼手,從我背後一點點破開皮膚而出!
看到這一幕,趕屍人滿臉驚恐:“你……你到底是什麽來頭,你的身體裏……為什麽能孕養惡鬼!”
我咧嘴一笑:“因為……我自己就是為了複仇,從黃泉爬回來的惡鬼啊!”
我操縱著鬼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趕屍人眼睜睜看著我的鬼手探入他的身體,並將他的魂魄一點點拽了出來。
他害怕的瑟瑟發抖,崩潰一般的求饒道:
“我求求你!你饒過我!”
“我……我幫你將那個法醫救回來!”
“不……你,你哪怕就是殺了我也行!”
“我求求你,別吃我的魂魄,我……我不想永世不得超生啊!”
刹那,趕屍人的魂魄已經被我全部拽了出來。
他的身體在瞬間化作齏粉。
“饒……饒了我吧!給我一個機會!”趕屍人的魂魄還在求饒。
我喃喃道:
“八年前,躺在那柳木棺材裏被活埋的時候,我就發過誓。”
“隻要是李家的人,不管是嫡係,還是仆人,隻要他害過人,有取死之道,我就……一定會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你注定要死無葬身之地!”
我操縱鬼手將趕屍人的魂魄撕成了粉碎,並一點點吸收進了背後的泰山圖當中。
“呼……真是久違了,這種吞噬魂魄滋養自身的感覺!”我長舒了口氣,背後的泰山圖逐漸開始穩定下來:“也得虧有師叔的訓練,否則我還真壓不住這種渴求魂魄的貪欲。”
梁茹將衣服披在我身上:“現在要怎麽辦?汪澤……要理會嗎?”
我點點頭:
“汪廟祝,既然和我師叔認識,可見是個好人。”
“這汪澤大哥一身正氣,人雖然脾氣壞了一點,心眼卻實在。”
“不管是為了報複李家,還是為了汪廟祝,汪澤大哥我是一定要去救的。”
正當我和梁茹準備離開,回泰山廟從長計議的時候,先前被我破壞掉的柳木棺材的碎屑,竟仿佛有人操縱一樣,落到了我倆的麵前。
那柳木碎屑變成了一行字——三日後,五福酒樓,交換。
我心中冷笑。
威脅我?
“梁茹姐,我們走。”
梁茹為我收好油紙傘,和我一起離開了恒逸華府。
回返的途中,梁茹不由有些擔心:“平安,對方既然留了後手,可見你殺死趕屍人的時候說的話,對方全都聽到了,會不會……打草驚蛇?”
我笑了笑:“不會。”
“很簡單,從今日的情況來看,趕屍人和李仁雨之間,應該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提出五福酒樓交換的人!”
“李仁雨是什麽貨色,我也跟你說過。”
“他手下的人,每天必然是戰戰兢兢的過活。”
“如果這個人真的將我的事情,就這麽傻乎乎告訴李仁雨,他絕對比我先死!”
“所以,最穩妥的做法是抓住我,交換人質,讓一切神不知鬼不覺的回歸最開始的計劃。”
……
片刻後,我們找了一輛出租車。
回返泰山廟之後,卻見汪廟祝坐在東嶽大帝的神殿內,愁容不展。
眼見我們回來,卻不見汪澤,汪廟祝頓時急了:“平安小先生,梁茹小姐,我兒子他……”
我和梁茹將大門關上,而後更是在門上貼了一道符咒以後,才將遇到的事情全盤說出。
聽完之後,汪廟祝一個不穩,險些摔倒,被我和梁茹連忙扶住。
“怎麽會這樣!”汪廟祝雙眼含淚:“我兒子這是得罪誰了!怎麽要遭這樣的罪!”
我搖了搖頭:
“汪大哥沒有得罪誰。”
“隻能說……他不聽示警,又的確缺了幾分運道。”
“那現在怎麽辦?”汪廟祝焦急地問道:“三天之後,要去五福酒樓嗎?那裏……那裏可是李家開在市中心最大的酒樓!”
我沉思片刻後說道:
“我最擔心的是,對方根本不會老實交換,隻是為了誆騙我們將蘇婉婉送還。”
“一旦蘇婉婉到了他手裏,汪大哥才是真的沒有了利用價值。”
“蘇婉婉是用血肉蓮花燈邪術培養的,按照儀式來說,應該還有九個女子,加上蘇婉婉,分別代表了一個人的三魂和七魄!”
“汪大哥雖然是圈外人,但……對方若要滅口,恐怕……”
“所以,我們必須通過其它的方法,來了解到汪大哥被藏身的地方,以及……蘇婉婉真正的‘用處’!”
汪廟祝也是聰明的很,當即便問我道:“平安小先生。”
我無奈一笑:“老爺子,你稱呼我平安就行了!”
“這……好吧。平安,那……需要我準備‘水中卜’的道具嗎?”汪廟祝又問道。
我擺了擺手:
“這一次要問的事情很雜,而且和蘇婉婉有關。”
“所以,我打算用問米術。”
梁茹不禁有些擔心:“可是,問米就是鬼上身。那蘇婉婉已經快成紅衣煞了,你的身體沒問題嗎?”
我笑道:“梁茹姐放心。在泰山廟,東嶽大帝座下,蘇婉婉不敢胡來的!”
……
我們三人等到了淩晨。
此刻,泰山廟的大門已經關好。
汪廟祝也按照我的吩咐,在神殿內放了個火盆。
一張桃木桌子,放在了東嶽大帝的神像前。
桌子中間是一座香爐,點了一炷香,還有一碗白米。
我先是朝著東嶽大帝拜了三拜,然後坐在桌子前,雙手放在了那個米碗上。
“黑白無常帶亡神,亡神見來見亡魂,見亡魂……見亡魂……”
我死死盯著眼前的香爐。
那一炷香開始迅速燃燒。
同時,被我綁在香爐上的香囊開始劇烈顫動起來,整個大殿外,也開始吹來陣陣陰風。
一時間,偌大的神殿內,被外麵的狂風吹得嘩嘩作響。
我眉心銳利,立刻吩咐:“老爺子,燒紙錢!”
汪廟祝立刻點了火柴,一大盆紙錢,“噌”的一下燃燒了起來。
那火焰的勢頭很高,隱隱呈現一種紅蓮血色。
奪目的火光,更是瞬間籠罩整個大殿。
刹那,錦囊自行破開。
我深吸一口氣,下意識的往後一仰,隨著一陣窒息感下,又見天旋地轉。
下一刻,當我視線恢複正常時,已然站在了一塊中式別墅區的小區門口。
滿眼望去,是一個個相隔甚遠的別墅洋房,我估摸著……或許在別墅裏,這都算是相當高級的宅邸了。
旋即,我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
我心中了然,問米之法已然是成了。
現在,我正處於蘇婉婉的記憶世界當中,扮演著蘇婉婉,重新來到她死亡之前出行過的最重要的場所!
眼前,偌大的門牌寫著——山水嘉園四十四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