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劉宇也順勢看了過去。
卻見二樓樓梯的位置,迎麵款款走來一位穿著晚禮服的女子。
女子約莫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麵容姣好,一雙杏眼眨了眨,掩麵輕笑的姿態看著如小女人一般,卻毫不做作。
李仁雨的表情又恢複成了先前那偽君子的模樣,笑道:“弟妹,為何不在上麵多歇一歇。”
裴老爺子也是走了過去,剛才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眼神,現在卻是一個慈祥的祖父:“瑤瑤,是不是剛才這裏太吵,擾到你休息了?”
這女人露出一絲得體的笑容:
“爺爺,二哥,你們也太小心了。”
“這不看看時間,也差不多是時候了,我也該下來了。”
我看向劉宇,不禁問道:“這個女人是誰?”
劉宇撇了撇嘴:
“哦,她就是裴家家主的孫女,叫裴玉瑤,也是李家三公子的未婚妻。”
“你別看著裴玉瑤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實則也是他們那一代裏手段頗為了得的人物了。”
“修的則是陰陽家的手段。”
我眉心一挑。
陰陽家?
這可有些奇特了。
陰陽家最早發源於諸子百家的時期,乃是以陰陽和五行相生相克的學說穩步於曆史之中。
後來,更是隨著王朝更迭而興盛五德學說,讓陰陽家穩步於曆史的暗層之內。
換句話說,眼前這位裴玉瑤,不單單是精通以五行更迭風水之術,還掌握著五行幻術,手段稀奇。
難怪年紀輕輕,就在這樣的場合當中成了焦點。
不過,反過來說,有著陰陽家手段的裴家嫡長孫女,背靠整個蘇城玄學協會,加上李家在本地的名聲和氣勢,難怪會開始邊緣化曹生大師。
畢竟,從曹生大師周身的氣場來看,和李家、風水協會漸行漸遠不過是時間問題。
另外,從李仁雨這番親切的態度來看,或許他和自己的三弟之間……關係應該不錯。
此時,曹生老爺子輕咳了一聲,笑眯眯地看著我:
“小兄弟,先前還多謝你饒了我家這不成器的徒兒一命。”
“他的臭毛病我知道的很清楚,老頭子我也正頭疼呢。”
我眉心一動。
曹生老爺子這話……
原來如此,他知道我對劉宇先前並非全盤信任,這是故意暗示我,他知道劉宇身上有莫名孽債,也在為此頭疼,尋找解決之法?
想到這裏,我算是放下心來。
麵對這樣的福澤之人,我也不敢托大,拱手鞠了一躬:“晚輩梁平安,見過曹大師。大師可莫要叫我小兄弟,那可太抬舉我了。”
曹生老爺子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拈須笑道:
“哈哈,行!”
“既如此,你也不必張口就是大師。”
“老頭子我隻是個上了年紀的退休之人,可和某些都快入土還非要占著位置不放的人不同。”
“你便也喚我一聲爺爺就好。”
“你身邊這山鬼女娃娃也是不錯,一身福澤深厚,不見血光。”
“老頭子我也厚個臉皮了,稱你一個丫頭了。”
梁茹姐笑盈盈地上前,微微一拜:“山鬼梁茹,見過爺爺了。”
曹生笑嗬嗬地說道:“行,你們兩個,待會兒就和劉宇一樣,坐在我身邊就好。”
我和梁茹姐自然不會拒絕。
在這樣的場合,實力是一回事,關係和門路也一樣重要。
看曹生老爺子剛才話裏話外諷刺裴家家主占著位置不放,便能看出,對於被李家冷落,在協會遭受排擠,老爺子多多少少心裏肯定是有些不痛快的。
此時,裴玉瑤已經忙活了起來。
她招呼著李家保鏢和協會的工作人員,將在場有頭有臉的人物,分別帶到了二樓。
沿著二樓的回廊包廂,一個個安排入駐。
而跟著這些長輩前來的,也自然是一同進入。
至於勢力薄弱的,或者是輩分不夠的,也就待在一樓大廳內了。
我和梁茹姐,跟著曹生老爺子進了他的包廂,我看了看窗口,正好和李家、協會的人是麵對麵。
這種陣營的劃分,已經非常明顯了。
裴玉瑤站在一樓聚光燈下,手中捧著酒杯,麵對樓上樓下幾乎上千人的陣仗,落落大方的開口道:
“很感謝諸位今日可以捧場,前來參加我們蘇城玄學風水交流會。”
“我蘇城能夠如此繁榮,協會能如此繁榮,也仰仗大家相助了。”
說著,裴玉瑤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口中客套之言卻讓人不覺得虛偽,反倒是有種真心誠意的感覺。
樓上樓下的人,也紛紛幹杯。
劉宇轉過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梁茹姐:“要不……我們也幹一個?”
我看了看手裏的可樂汽水,咧了咧嘴巴,將其一飲而盡,卻也不知道圖的啥。
裴玉瑤繼續說道:
“按照往年的規矩,玄學交流會,就是給一個年輕一代切磋成長的機會。”
“不過,今年卻有些特殊。”
“除了按照慣例,大家可以比試一番之外,等此事結束,尚有關於廣慈寺的事情,要和在座前輩、同僚們詳細商談。”
說完,裴玉瑤拍了拍手。
很快,保鏢們便將擺放著美食果酒的餐桌往旁邊移動了一下,給大廳留出了比試的區域。
“每年的比試切磋,我們都會安排一些彩頭,今年也不例外。”裴玉瑤掩嘴輕笑:“但是,今年的安排有些特殊。”
說著,裴玉瑤看向了李仁雨:“在我們協會和李家商議之後,最終決定,此次能夠連贏十場並最後站在擂台上的,在廣慈寺事件之後,可以進入李家龍鳳島的五福寺修煉三天時間。”
裴玉瑤話音落,我下意識的將身邊的紅木家具捏出了裂縫。
龍鳳島!
五福寺!
如果能拿到這個名額,可以深入的區域,必然不是遊客可以涉足。
對於調查奶奶和林蕭的下落,也更加方便!
此時,曹生老爺子仿佛是察覺到了我氣息上的波動,輕輕咳嗽了一聲:“平安啊,不要著急,先看看再說。”
我深吸口氣,點了點頭。
想要進入五福寺的何止我一個。
畢竟在外人來看,能夠進入那樣的風水寶地,就足以讓修行更進一步了!
果然,隨著裴玉瑤話音方落,整個一樓的年輕一輩已經躍躍欲試。
甚至連對麵二樓包廂內的不少年輕一代,也是在摩拳擦掌。
很快,下麵便開始如火如荼的對戰起來。
我這才明白,為何協會的名字叫有“風水”,又有“玄學”兩字。
說白了,風水師在現今的世道是更好發展的主流,但也不是其餘手段就失傳了。
風水之道可殺人。
其餘的手段,也可殺人。
不過,此時二樓都沒人出手,都是一樓的年輕一輩在小打小鬧。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直到二樓陳家下去了一個人。
這陳家,乃是和裴家沆瀣一氣的家族。
下去的這個人,則是陳家的嫡傳,修的卻是儺戲一脈。
他在輕鬆解決了一樓的對手之後,便將目光看向了我這邊。
“劉宇,要不要……下來耍一耍啊!”
話音落,我便看到劉宇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