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逐月並沒有真的離開,太子縱然身有驅毒香囊她也不放心。

因此隻是遠遠隱蔽跟著,幫他驅除一些大的危險。百裏宸很快就發現了什麽,揚聲道:

“月兒,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出來!”

周圍除了小動物們跑過樹葉的沙沙聲,一片靜謐。

百裏宸沒有放棄,揚了揚手中驅毒香囊,繼續朗聲道:

“月兒,我數到三,你要是再不出來,我便把這香囊扔掉。”

“一……”

“二……”

“三!”

三字斬釘截鐵落下,但是林中仍然沒有任何的動靜,百裏宸眸光微深,揚手便將香囊扔進林中。

然而不等香囊落地,便有一道黑色身影飛至,堪堪在落地之前將香囊抓在了手中。

阮逐月盈盈站定在百裏宸七八米外,揚了揚香囊氣呼呼道:

“小宸你這個傻子,真扔呀?你知不知道,要是香囊沒有了,你還沒走上百米,就被毒蛇給吞了!”

百裏宸微微一笑,麵對阮逐月的氣急敗壞,自己卻雲淡風輕朝阮逐月揚了揚手心之物,那似乎是……

另一枚香囊?

阮逐月把手中的香囊放在鼻尖輕嗅,大囧。

這根本就是一個普通香囊,並不是天機子所給。天機子所給的香囊,現在還好好躺在百裏宸的手心。

她被騙了!

“好你個百裏宸!大騙子,自以為聰明騙人很好玩嗎?”阮逐月惱羞成怒,一跺腳就要離開,但是百裏宸那溫和醇雅的聲音一出,她便發現她邁不動步子了。

“月兒,不要走!”

“月兒,告訴我你的臉怎麽回事?是不是天機老人為難於你?”百裏宸一下就猜得八,九不離十,阮逐月心中更驚詫了。

忙收斂情緒,盡量不讓自己喜怒形於色,淡淡開口道:

“沒有的事,我的臉隻是中了一種蛇毒,清除起來有點麻煩,但是不妨事,天機子已經在配製解藥。小宸,那天機子性情有些古怪,但是與我還算是投緣,等會到了山頂,無論那天機子讓你幹什麽你都不要上當,安心等我安排,定然會解了你身上的蠱。”

百裏宸不說話,隻心痛地盯著月兒的臉。

臉上中了蛇毒嗎?天知道月兒這一路都經曆了什麽?

而她做這麽多,都隻是一心為了他。他何德何能,當得起月兒如此深情厚意呢?

“月兒,以後不許再如此衝動行事。你可知道你自己孤身一人跑到這南疆之巔,我有多擔心?”

百裏宸上前幾步想去抓她的手,阮逐月臉上一紅猶如受驚的鳥兒一般彈跳跑遠了,心有餘悸道:

“傻子小宸,難道你想觸發心疾嗎?再說了,對著我現在這副尊容,你還能下得去手?”

百裏宸站定,目光灼灼看向阮逐月。

“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總能一眼認出你。你就是你,獨一無二的月兒。”

阮逐月被他突如其來的情話鬧得不好意思,努力壓下心頭悸動催促道:

“我們快走吧……天機子還在等著。”

兩人一前一後順利到底山頂,天機子卻把自己關在竹屋之中,對情蠱解藥作著最後的試驗。

阮逐月熟練跑到廚房,開始燒火做飯。為了讓天機子保持一個好心情,她決定今日做一頓大餐。

所謂大餐,當然就是毒蟲毒蛇毒草一桌上的大餐,越毒天機子越開心,這是阮逐月總結出來的硬道理。

百裏宸看她如此熟稔處理著那些瘮人又危險的毒物,眼角微跳。

“月兒,這些日子,你困在山頂,都是在給天機老人做飯嗎?”

阮逐月一邊忙碌一邊得意洋洋笑道:“當然不是啦!我還要去抓毒蟲毒蛇,是試驗情蠱解藥要用的。我抓毒蟲毒蛇可厲害啦,現在整座山的毒物估計見到我都怕了。哈哈哈……”

百裏宸卻笑不出來,因為他不信,月兒一個自小在京城長大的女孩子,就算因為習武膽子比一般女子大一些,但也不可能會一點不怕蛇蟲鼠疫。

而月兒之所以如今表現得不怕,不過是被逼著做得多,習慣了而已。

這樣的習慣,百裏宸不想讓月兒經曆。

“月兒,你去休息,我來!”

百裏宸一挽袖子不由分說上前幫忙,阮逐月怕他們兩人靠太近再觸發心疾,嚇得連連後退。沒辦法,看百裏宸執意要幫忙的樣子,她隻好站在一旁充當起了指揮。

“將蛇皮去幹淨,蛇肉洗淨。”

“火燒得旺一些……”

“青菜下鍋,小心了不要讓**沾在自己手上,有毒!”

“放鹽調味……”

“……”

終於一鍋熱氣騰騰得蛇肉亂燉做好了,放鹽之後,百裏宸拿起勺子準備嚐嚐鹹淡味道是否合適,阮逐月忙手中暗器一閃,打落了百裏宸手中的勺子。

“小心!不能嚐,有毒!”

百裏宸目瞪口呆,這些毒物做熟了還有毒?那怎麽端給天機子吃呢?

阮逐月忙解釋道:

“天機子身體和尋常人不同,他不怕這些毒物,這些對他來說反而是進補。不過我們普通人食之則立刻斃命,千萬不可亂嚐試。”

百裏宸蹙眉,百毒不侵之身嗎?

當阮逐月和百裏宸將“豐盛美餐”做好時,天機子仿佛鼻子上生了鉤子,循著氣味便摸到廚房,大快朵頤起來。飽餐之後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皮,天機子此時才將視線放在了百裏宸身上,笑吟吟道:

“你小子手藝也不錯,果然和丫頭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好吧,老夫看在你們兩個都乖巧聽話懂事的份兒上,這就給你解蠱毒。小子,把手伸出來……”

百裏宸和阮逐月對視一眼,沒有多猶豫便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天機子閃電般拿出匕首,在百裏宸左手五指指尖之上各劃了一個血淋淋的傷口,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這還不算完,天機子又拿出來一個巴掌大小木盒,從中挑出刺鼻的白色粉末敷在百裏宸的十指指尖之上。一時間,百裏宸手上鮮血流得更快了,很快他腳下便匯聚了一條暗紅色血液染成的血色支流。

阮逐月終於看不下去。

二話不說先把太子一半的血都快放光了,天機子到底會不會治療情蠱?

難道自己又上當受騙,此人和神醫鬼刀手一樣,是個活脫脫的江湖騙子?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