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珠已經願賭服輸,阮逐月又有著其他心事,自然不會多和她糾纏。轉身準備離開之時,卻忽然感覺渾身汗毛乍起,仿佛有什麽危險來襲。

本能之下朝著右側躲閃,同時腳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後踢過去,隻聽到一聲尖叫的同時,她的左胳膊之上也感覺到了疼痛。

啊……

有其他秀女的尖叫聲同時響起,邵明珠已經如一個拋物線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後又是幾個翻滾,痛得她連呼痛的力氣也沒有了,隻能微微掙紮。

此時阮逐月麵色沉鬱捂著胳膊,指尖有紅色的鮮血滴落,而在她腳邊不遠處,正落著一把沾血的水果刀。

邵明珠,竟然趁著自己不備想要刺她後心,她雖然躲過,但還是傷到了胳膊。

可惡!

阮逐月眼中冰霜漸濃,聽到動靜跑過來的宮侍看到這染血的一幕也是嚇了一大跳,很快宮衛們趕了過來,將躺在地上已經失去戰鬥力的邵明珠團團圍住。太醫也很快趕到,忙著給逐月郡主包紮。

事實清楚明白,邵明珠行刺逐月郡主,被郡主踢飛了。

逐月郡主胳膊受傷,流了好多血,好在用來行刺的刀不夠鋒利,所以沒有傷到經脈。那邵明珠被踢飛看起來也挺慘的,不過太醫看過,並沒有大礙。

事情很快傳了出去,皇上知道後簡直龍顏大怒,勒令將邵明珠嚴格看管起來,選秀之後再行發落。

而逐月郡主的傷勢,定然會影響第二天的獵場比試發揮。但逐月郡主自己說了沒問題,皇上詢問過太醫後,知道隻要左胳膊不碰到傷口就無大礙,便也同意了第二天獵場比試正常進行。

這一天,真是波瀾起伏。

皇上封了兩個女官,邵貴妃被皇上訓斥,邵明珠攻擊逐月郡主……有人歡喜有人愁,起起伏伏也不過就是在皇上一念之間。

阮逐月受傷,皇上賞賜了治傷的珍貴藥品,還叮囑太醫隨時候診。行宮管事也為逐月郡主單獨安置了寢宮,免得休息不好。

秀女們經此變故,震驚的同時,似乎也看清楚了這為逐月郡主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威武將軍府受寵程度,竟然比傳聞隻深不淺。

而且,逐月郡主那飛起一腳的瀟灑,誰活得不耐煩了才會再去觸她逆鱗!

自此一般秀女們都對逐月郡主敬而遠之。

是夜,行宮某座寢殿內,燈影綽綽,隱約可看到屏風上映襯出來的一男一女身影。

“殿下,現在我該怎麽辦?你說過的會幫我奪得太子妃的位置,但是現在,我……”

“哼!你急什麽!明日獵場之上我都安排好了,隻要你能抓住機會,太子妃的位置縱然沒有,側妃妾室還是可以的。”

被稱為殿下的男主聲音柔中帶魅,又平白生出了幾分陰狠,令聞者膽寒。

“可是,我不要做妾室,我要做太子正妃!”

“哼,這恐怕由不得你!以你如今的身份,別說太子本就對你不正眼相看,就算是太子真喜歡你,你也隻能為妾!不聽本王安排,就滾出行宮,本王保證你會不得善終!”

男子的話似乎震懾住了女子,女子沉默片刻,繼續道:

“好!隻要能嫁給太子,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兩人聲音越發低沉,轉為了竊竊私語,足足半個時辰後,才有一道女子倩影隱入夜色之中,了無痕跡。

……

而此時阮逐月的寢宮之中,同樣也來了個“不速之客”。

小桃心疼地檢查了一遍又一遍自家郡主胳膊的傷勢,絮絮叨叨:

“郡主,您又傷到了胳膊,要是讓將軍和老夫人知道,豈不是要心疼死?!”

“所以啊,你回去什麽都別說,這點子小傷,沒幾天就好了。”阮逐月無所謂一笑,她受傷是因為她大意,往往就是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能夠給人致命一擊。

這傷正好給了她警醒,不能以貌取人,掉以輕心。

“那奴婢可不一定能瞞得住,要是將軍或者老夫人來盤問我,我可是不敢撒謊的。對了郡主,等這一遭選秀結束了,咱們不如去拜拜菩薩吧,總覺得最近郡主您接連受傷,是流年不利,求個平安符戴身上也好……”

小桃一邊伺候阮逐月熟悉換上寢衣,一邊突發奇想。阮逐月早就習慣了這丫鬟想一出是一出,她嘮叨便嘮叨,都隨她去,她高興怎樣便怎樣吧。

總歸自己知道小桃對自己忠心耿耿,遇到原則性問題時從來不會含糊,而且往往運氣不錯,還能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所以阮逐月對小桃很放心。

主仆兩人隨意說這話,外頭卻忽然傳來叩叩叩敲窗的聲音。

阮逐月還沒開口,已經如驚弓之鳥的小桃瞬間彈跳起來,刷地一聲抽出來旁邊掛著的佩劍,氣勢洶洶來到窗子前,惡狠狠道:

“誰呀?!這麽晚敲窗戶,找死嗎?”

“……”

外頭的人,大概是沒想到自己會受到如此“熱烈”的歡迎,竟然沉默了片刻,才又聽到了男子低沉溫雅的聲音。

“月兒,是我。”

小桃氣不打一出來,大半夜的敲窗戶,還竟敢叫自家郡主月兒,裝什麽熟人。誰不知道郡主受傷了柔弱得很,這會子要是來一個居心叵測的登徒子,保護郡主可就全靠她一個丫鬟了。真是,不給你們這些宵小之徒點顏色看,你真以為郡主身邊沒人了嗎?

說時遲那時快,小桃一把推開窗戶,手中長劍就準備招呼出去,好好給窗戶外頭的人點顏色看看。

這劍剛刺出去一半,卻正對上了一張眉目疏朗,溫潤如玉的俊臉。小桃手上的劍忙往回收,堪堪擦著窗邊斜刺裏捅了出去,捅破了糊窗的紗布。

“太子殿下,您怎麽來了?”

百裏宸盯著小桃手中的劍,和抿嘴偷笑的阮逐月對視一眼,已經無力吐槽。

所以,這丫鬟是把自己當成了登徒子,準備拿劍來刺自己的嗎?

她就不想想嗎,若真是圖謀不軌之人,會禮貌性地先敲窗戶?!

阮逐月笑夠了,這才對著小桃擺擺手道。

“小桃你下去吧,守著門口,別讓任何人進來打擾了。”

“額,是,郡主。”

小桃也不把劍放下,就這麽拎著劍去了門外。

百裏宸從窗台上輕巧一躍而入,又隨手關上了窗子,來到阮逐月的身邊,眸光湛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