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那溺死人的溫柔,阮逐月正兒八經地拱手行禮。

“靖王殿下。”

“來人啊,給郡主看茶上點心,將我院中最好的座椅搬出來……”

“不必了,我來帶兩位舅母和表妹到郡主府去做客,就不叨擾靖王殿下了。大舅母、二舅母,咱們走吧。”

阮逐月神情冷冷,張氏和孟氏都看出來了,心中一個咯噔,忙起身準備走。可是雲蘭英和雲蘭巧兩個姐妹不樂意了,手中還拿著沒來得及收回來的紙鳶,語氣哀求道:

“表姐,靖王殿下請我們過來玩,咱們不用膳就走,太不禮貌了吧。你最近都在忙,都是靖王陪著我們的,表姐你不但不領情,還這麽凶巴巴的做什麽?”

阮逐月神情一冷,掃了眼說話的表妹雲蘭巧,卻將目光放在了兩個舅母的身上。

“兩位舅母,我郡主府中準備了家宴,兩位表妹還沒玩夠,兩位舅母怎麽看?”

張氏和孟氏被外甥女犀利的眼神這麽一掃,忙一人一個拉住了雲蘭英和雲蘭巧的胳膊,朝著靖王行禮告辭。

靖王百裏嵐全程隻靜靜看著,雲蘭巧眼神都黏在了靖王身上,想聽他開口挽留,但是最終也沒聽到,被母親拉著離開了靖王府。

一上馬車,雲蘭英和雲蘭巧兩姐妹的不樂意徹底爆發了,衝著阮逐月控訴道:

“表姐,你方才也太無禮了,為什麽對靖王殿下那麽冷漠?非要把我們從靖王府拉走?你要是不說清楚,我可就生氣了!”

“英兒,巧兒,不得對表姐無禮!”

張氏和孟氏連忙出聲嗬斥,但是眼中的莫名懷疑之色還是不曾散去,顯然對於阮逐月的做法也不讚同,想要聽聽她的解釋。

“靖王心思深沉,以後兩位舅母和表妹不要再接受他的任何饋贈,我跟他一點都不熟。”

“啊……?可是靖王殿下說,和月兒你是知交好友,是接受你的拜托才來照顧我們的。我們不知道,所以才……”

張氏和孟氏大驚,互相看了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心。他們得了靖王如此多禮遇,不會出什麽事吧?

“以前不知道,現在便知道了,兩位舅母,京中局勢紛雜,父親和我雖然都受皇上寵信,但有多少雙眼睛都盯著我們,等著我們犯錯。一不小心就要成為旁人手中的棋子,而且一旦入了局,不是你想退便能退出的。兩位舅母在京中還是少接觸皇子和王公貴族們,照顧好表哥科考結束,就早些回青州吧。”

一番話很是不客氣,張氏和孟氏的臉都有些時紅時白,不知道說什麽。

年齡最小的雲來巧一聽好久不見的表姐,一說話就帶刺,立馬不樂意了,氣呼呼道:

“表姐,你的話我不讚同。靖王殿下明明就是單純對我們很好,沒有什麽企圖心。都是表姐你陰謀詭計用多了,才會看誰都有心眼。哼!我才不要聽你的,靖王殿下還約了我和姐姐明日去遊湖。”

阮逐月:“……”這個百裏嵐,他究竟想要如何?

“我話已說到,兩位舅母和表妹們好自為之……”

阮逐月徑直下了馬車,看著車夫將雲家人送回別院,自己則折回了靖王府,要找百裏嵐問個清楚。

百裏嵐看到阮逐月折返而來,臉上泛起大大的笑意。

“月兒,我就知道你還會來找我的。”

“百裏嵐,為什麽?!你對雲家有什麽企圖?”阮逐月語氣冷冷,和靖王的熱情恰好相反。

百裏嵐聞言輕歎一聲,攤開了雙手。

“我什麽企圖都沒有,月兒你不相信我,我便證明給你看。我的企圖自始至終都隻有一個你,你能來見我,眼中有我,就是我所有的企圖了。”

阮逐月:“……百裏嵐,我永遠不會再次信任你。你對雲家沒有企圖最好,若有,我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說完轉身離開,不再給百裏嵐一個多餘的眼神。

百裏嵐臉上的笑意也在阮逐月離開後漸漸散去,身旁一個看似低眉順眼的侍衛走上前來,用隻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道:

“殿下,您不是說會用雲家來要挾逐月郡主,要她為己所用嗎?屬下看郡主的意思,並不買賬呢。”

百裏嵐冷哼一聲。

“本王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滾……”

麵對百裏嵐的震怒,那侍衛反而大膽抬頭,露出來一張微有蠟黃的臉,嘿嘿一笑。

“殿下可莫要忘記了,自己身上的蠱毒。若是殿下不能按照長老的要求取得更多的支持,拉下太子成為儲君,您身上的蠱毒可就無解了。難道殿下願意為了一個女人,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要了嗎?”

百裏嵐赫然轉身,手上疾風掃過,那侍衛身手極快地閃開,但還是被勁風掃中麵頰,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再敢對本王如此說話,下次掃過的位置就不是臉頰了。退下,再有囉嗦,本王什麽時候蠱毒發作而亡不知道,但是你的死期,本王會向你保證。”

那黃臉侍衛摸了下臉頰,似有忿忿,但終究什麽都沒說退下了。

百裏嵐深深看了眼阮逐月離開的方向,眸光中的痛苦一眼可見……

會試在即,雲家表哥雲清致忙著備考,雲家大舅母和二舅母都圍著雲清致忙活,力求不出任何的差錯。因此阮逐月派了去守著雲家別院的人連著幾日來報,都是再沒有見靖王上門,或者兩位舅母和表妹再私下裏和靖王有所接觸。

阮逐月暫時放了心,但是仍然叮囑了人看好,有任何異動隨時來報。

不管靖王的目的是什麽,她都不想讓外祖家牽連其中。

這日郡主府中,來了一個意外的客人,原來清風寨中的二當家顏文淵。

自從清風寨因為上交硝石礦立下大功,被嘉坤帝赦免全部洗白之後,大當家元尊和三當家張飛虎便入了軍中,二當家顏文淵則參加了當時白鹿書院的測試,順利進入白鹿書院讀書,已經有將近兩年的時間。

顏文淵這次也要參加會試,如果沒有意外,將會自此走入朝堂,成為阮逐月的一大助力。

不過兩人都是私下往來,此時顏文淵卻公然上門拜訪,應該是有什麽緊急之事。

果然,顏文淵見到阮逐月之後,隻匆匆行了一禮便急切道:

“郡主,不好了,有人想要對李尚書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