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傳言?”

“有人說,朝廷正在尋找硝石礦,先尋到硝石礦者,重重有賞。老奴乞討的時候,聽百姓們議論說,整個京郊,若說有哪裏最有可能出土硝石礦,就屬那窩土匪所在的山寨了。以前,有人從哪裏經過時,還撿到過容易起火的白色石頭,可不就是硝石嗎?”

孫嬤嬤眼睛賊亮,要是那山上真有硝石礦,她就算是立了一大功。之前把新娘子弄丟的罪過,夫人應該就會壓下不追究了吧。

她當乞丐這幾天可是聽說了,現在全洛城都在議論,是永興侯府惦記威武將軍府的嫁妝不成,三公子又在長公主府當眾丟醜,都羞愧的沒法出門了。

隻要永興侯府找到硝石礦獻給朝廷,侯府得大頭兒的獎勵,她能得小頭兒的,哪怕就是一點湯水,也足夠她後半輩子吃喝不愁了。

這麽一想,孫嬤嬤就忍不住樂,就衝著這條重量級的消息,這幾天受得那些苦,可全都值得了。

不料,永興侯夫人聽了卻興致缺缺。

她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傳言呢,還是那什麽破土匪寨子的事,現在關於那窩糟心土匪的話,她一個字都不想聽了。聽多了,心口更疼了。

於氏揮了揮手,讓人將孫默默帶下去了。她則很快就將這樁傳言給放到了腦後。

可是三日後,京城內忽然爆出來一個大新聞。

說京城郊外,有個叫清風寨的土匪寨子,在山寨裏頭發現了硝石礦。這夥土匪也是覺悟高,直接上報朝廷,冒著自己寨子被剿獲的風險也沒有隱瞞。

最後太子帶著人上山查看,真是一座巨大的硝石礦,就由朝廷的開礦隊伍接管了。

至於那夥發現礦的土匪們,則被太子請旨嘉獎,從此招安各有好前程了。

這消息傳到永興侯府,可將永興侯夫人於氏給氣了個夠嗆,想想那唾手可得的嘉獎,就這麽被她白白放走了,當天就氣得直嚷心口疼暈了過去……

而此時的阮逐月,心情卻格外地好。

她也沒想到自己的運氣會這麽好,安排藏了幾天的元尊三人去報官,要報告清風寨上硝石礦的事,卻在半路上遇到了太子的人。

機緣巧合的,發現硝石礦的功勞,竟是記在了太子百裏宸的頭上,和前世裏賢王得了的結果大相徑庭!

真是太好了,如此以來,本來是太子殺局的一件事,瞬間逆轉成了大妙事。而清風寨解散,寨子裏的人們屬於招安,會被朝廷重新分配田地,安置戶籍,成為良民。

作為“發現硝石礦”大功臣的元尊、顏文淵和張飛虎三人,還另有封賞。這中間可操作的空間就大了,隻要動一動手腳,就能安排個不錯的去處。

想到先前,自己去別院裏見了這三人,三人都已經正式跪地認自己為主效忠於她,阮逐月心情更加明媚了。

心情很好的阮逐月,就習慣性在明月居內耍弄起了刀劍。祖母答應了教她穆家刀法,但是還沒開始,說要考察過她對刀法運用是否嫻熟之後再開始,所以最近阮逐月都要苦練刀技。

此時正值傍晚時分,金烏西墜,紅彤彤的晚霞映紅了半邊的天空。

一群飛鳥從低空飛過明月居,留下點點暗影,正飛身練刀法的阮逐月正舞到興起,忽然起了淘氣的心思,一躍上了屋簷,竟然朝著飛鳥離開的方向同樣騰躍而去,很快便追到了威武將軍府的圍牆之上,停住了腳步。

飛鳥鳴叫一聲,很快消失在天邊,阮逐月唇角噙著笑意,隻覺得美好的生活就在自己麵前,從未有過的酣暢淋漓和舒心自在。

看完了風景,正準備飛身回去,忽然感覺到兩道視線灼灼落在了自己身上。

阮逐月驀然回頭,卻看到一身黑衣的太子百裏宸正坐在馬上,用一眼難盡的目光看向她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裏是將軍府外臨著田地的一處圍牆,平日裏人比較少。

還站在牆頭的阮逐月沒了顧忌,衝著百裏宸揮揮手,笑眯眯大聲打招呼道:“太子殿下,您這是去哪兒啊?”

坐在馬上的百裏宸身子一個不穩,座下白馬感受到主人的焦躁,突然也揚起來後蹄,在原地打轉,看得牆頭上的阮逐月心肝兒直顫,直接從牆頭跳下,穩穩落在了太子的馬前,一手從百裏宸那裏搶過來馬的韁繩,將馬拉住了。

百裏宸趁機下馬,阮逐月也將馬交給了一旁低垂著頭明顯是太子侍衛的人手中,這才轉頭心有餘悸道:

“太子殿下,方才也太危險了。看來這馬兒還需要再馴服,等你回去,就讓禦馬監給你換匹馬吧。”

百裏宸:“……”原來在她的眼中,自己是如此柔弱,到了連一匹稍微野性一些的馬兒都不能騎了。他目光微冷,淡淡道:“不必阮大小姐操心。”

阮逐月一愣,這是什麽話?她能不操心嗎?這家夥可是有心疾的,不小心著點兒,將來再出事,她於心何忍哪?

不過,誰讓人家是太子呢,傲嬌就傲嬌吧,她不和有心疾的太子一般見識就是了。

“那好吧,太子殿下繼續忙去吧,再見。”

說完,阮逐月正準備再翻上牆頭回府,卻發現自己的衣襟被人給拽住了。

沿著那隻骨節分明白皙的手往上看,正對上了太子那雙懊惱一閃而過的眼睛。

“太子殿下,還有事嗎?”

“明日,父皇會召你進宮。”百裏宸放手,口中輕輕吐出這幾個字,便繼續一言不發。

阮逐月眨了眨眼睛,皇上明日要召自己進宮,太子是怎麽知道的?未卜先知啊……

哈哈,顯然不是了,那麽皇上召自己進宮,會是什麽事呢?阮逐月立馬就想到了前幾日在寧樂長公主府的那一場大戲,心中了然。

“多謝太子殿下提前告知,我懂了。到時我會將幾位皇子公主拍賣所得明細一並帶上,定不會讓皇上挑出來半分的錯處。”

見阮逐月還沒完全懂自己的意思,百裏宸輕咳一聲,又淡淡道:

“若你對清風寨那三人有安排,明日可提出來。”

太子他怎麽知道,清風寨那三人自己有安排?

阮逐月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