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宮,皇上獨自一人在批閱奏折。忽然有宮侍上前,送上了一個天衣無縫的匣子。

“皇上,這是從西北加急送回的密信。”

皇上看著匣子,臉上雖然仍是一派清冷鎮定,但是眼中確有疑惑一閃而過。“西北送來的?”

“對,這是皇後娘娘給您的。”

原來是皇後。

“你把這匣子打開。”皇上淡淡下令,那宮侍卻嚇得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奴才不敢啊,皇上您曾經說過,這匣子中藏著機關,除了您和皇後以外的人打開,就會被匣子中的機關射殺而死。奴才不想死啊,請皇上饒命啊!”

……皇上臉上瞬間僵硬,不過那宮侍跪在地上毫無所查,隻當是自己方才做錯了什麽,一個勁兒地磕頭求饒,臉上都白了。

“罷了,你下去。若有胡言亂語,再小心你的腦袋!”

宮侍聞言嘴裏已經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磕頭謝恩之後,幾乎是半爬著逃了出去。看到熟悉的人過來問他怎麽了,也隻敢抱住自己的頭,仿佛中了邪一般。

不到兩天的時間,那個宮侍就被發現死在了自己屋子內。那種瞪圓了眼睛的樣子,活脫脫就像是被嚇死的。

因為先前內庫丟失銀子和珍寶之事,宮裏頭就死了好多人。內庫丟失一案已經查出來了,沒想到現在又死人。這次還是皇上宮中的內監,整個皇宮都被死亡的陰影所籠罩了。

私下裏有人說,是因為新皇上雖然是被禪位得到的皇位,但是他的資格還不足以震懾天下,才有了西北地動這樣的天罰。

但是這話大家從不敢在表麵上傳,隻敢私下裏偷偷想一想。想想皇上當初當太子的時候已經命運多舛,後來好不容易治好了心疾,當上了皇上,卻要受到如此多的考驗。

有聰明些的宮人,就已經感受到了一種風雨欲來的危機感。個個開始低調行事,夾起尾巴做人,除了本職工作之外的一概不碰,不問不看。

縱然如此還是有人察覺到了皇上的異常。

就在皇後娘娘回宮的前一天,紫薇宮中有一個宮女突然得寵了起來。倒不是說這個宮女有什麽特別的寵愛,但是皇上的宮中從來都隻用宮侍不用宮女的,這一天卻叫了宮女進去奉茶研磨,一待就是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

這在以前根本就是不敢想的。皇上對皇後娘娘一往情深,對其他女人不假辭色,這是眾所皆知的。

難道是皇後娘娘離開了一個多月時間,皇上終於耐不住寂寞了嗎?眾人不敢想也不敢問,就當什麽都沒發生,迎接皇後娘娘從西北凱旋歸來。

因為這次皇後娘娘在西北算是立了大功。離開西北時,還有百姓送上萬民傘。皇上昭告天下,對皇後娘娘進行了嘉獎,如今回來了當然也要宴請群臣和後宮,好好慶賀一番的。

不過皇後娘娘一回宮就下令取消了宮宴。原因是,西北地動已經花了太多的銀子,現在宮中應該帶頭節儉。這種歌功頌德之類的慶賀就完全沒必要,可以省下來。

阮逐月帶著三個小家夥先到紫薇宮去拜見皇上,這是禮數。行禮過後屏退左右宮人,阮逐月在臉上,帶著淡淡笑容,眼中滿是思念。

從在西北收到小宸的信開始,她心中的那個疙瘩已經在慢慢隨著時間消減。現在看到果然身形比自己離京前瘦削了幾分的百裏宸,阮逐月心中自然心疼萬分。

京中的局勢並不比西北簡單多少,她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投入百裏宸的懷抱,兩個人耳鬢廝磨,訴說一個多月以來的相思。但是小宸臉上卻帶著招牌的清淡疏遠笑容,阮逐月從不曾見過他在自己麵前如此的疏離。

她那顆吙熱的心,一寸一寸的涼了下來。

他為何會是這樣的反應?阮逐月以為,自己送給小宸的那封密信,附帶著專屬於兩個人之間的暗號,他們曾經約定過,見了那樣東西,就回憶起在一起時候的初心,任何的誤會都拋開重新開始。

原來小宸他還是心有芥蒂嗎?

“父皇母後,你們怎麽不親親抱抱啊?”

此時大殿內沒有旁人,聰兒和昭兒就開始對著自己的父皇和母後撒嬌。真是的,父皇今天怎麽怪怪的?平日裏父皇看到母後都滿眼笑容,根本看都看不到他們三個礙眼的小家夥,今兒個怎麽像是陌生人一樣啊。

煜兒也使勁的向上頭的父皇使眼色,讓他趕快過來,破除他和母後之間的隔閡。

皇上接收到三個兒子越來越明顯的信號,仿佛才反應了過來一般,走下龍椅來到阮逐月的麵前,輕輕拉起她的手。

“皇後你辛苦了,先回宮休息吧,朕晚上去看你。”

阮逐月抬眸,眼中的洶,湧之色被她瞬間壓下,換上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多謝皇上,臣妾就告退了。”

煜兒、聰兒和昭兒還想開口說什麽,但是被自己母後一把拉住,手上輕輕用力將三人很快帶出了紫薇宮。

離開了宮衛們的視線,煜兒抬頭去看自己母後的臉,神情中閃過緊張之色。

“母後,父皇這是怎麽了?明明他把我們三個送到西北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父皇可想您了。 ”

阮逐月抬手做了個噤聲的姿勢。三個小家夥識趣的閉上了嘴巴。等到了明月宮,讓小桃守著門不許任何人進來,阮逐月才將三個小家夥拉到自己麵前,認真盤問道:

“你們覺得今天的父皇和往日裏有什麽不一樣?大膽的告訴母後。”

昭兒最先舉起了小手,滿臉的不高興。

“父皇都沒有抱抱我,甚至都不看我。我覺得父皇一定是不愛昭兒了。”

聰兒連忙點頭附和,煜兒則沉思良久忽然眼前一亮。

“母後,父皇今天好像變矮了一點點,臉色也有些蒼白。是不是他生病了卻瞞著我們,不想把病氣過給我們啊?”

“父皇生病了?咦?父皇身子一向不是挺好的嗎?”

“……”

三個小家夥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阮逐月的腦中就像是突然炸開了一條縫,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煜兒、聰兒、昭兒,你們聽我說。回到自己宮中之後,誰也不要提起來你們父皇有什麽不一樣。每天正常請安,到書房去讀書聽課,但是不要到父皇麵前去撒嬌。能不能做到?”

聰兒和昭兒還有些委屈巴巴的,煜兒已經麵色沉靜點了點頭,拉著弟弟和妹妹鄭重道:

“母後放心,我會看顧好聰兒和昭兒。”

阮逐月從煜兒的眼中看出來了幾分了然,心中大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