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義憤填膺之時,上首聽政的百裏嵐更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不過他麵上卻隻是淡淡,冷眼盯著紀景瑜,最後甚至勾起來一抹冰冷的笑意。

“很好!你很好!孤見過無恥的,還沒見過這樣無恥的。哈哈……”

紀景瑜毫不退讓,揚起了下巴,他認為自己抓住了新任太子的軟肋,他贏定了。

如果百裏嵐選擇處置永興侯府,那就是居心叵測,殘害阮逐月的夫君親人。事情傳出去,百姓們定然要議論紛紛,他百裏嵐休想坐穩太子的位置。

所以,隻要百裏嵐還想當太子,他做事就必須謹慎又謹慎……

“啊……”

正得意洋洋盤算著的紀景瑜忽然覺得腿上一痛,整個人撲倒在地,摔了個嘴啃泥。

但嘴上的痛感根本不算什麽,紀景瑜嗷嗷大叫著,伸手顫/抖著試圖去摸自己的腿。

“啊啊……腿……我的腿……”

抬頭看到上一刻還在龍椅之側端坐聽證的太子殿下百裏嵐,此時已經來到了自己身邊,方才正是他一腳踹在了自己腿上,紀景瑜的腿已經斷了,以一種極其扭曲的角度彎向一側,痛得他哇哇大叫。

很是氣憤,正在想著這件事情該怎麽解決的大臣們也瞬間傻眼了。

雖然紀景瑜的話很是令人氣憤,但眾人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話有幾分道理在內。現在名義上阮逐月還是永興侯府三公子夫人。

並沒有和永興侯府正式脫離關係,就算其他人可以不在乎,百裏嵐作為新晉太子,也要愛惜自己的羽毛,不能剛當上太子就被人說殘暴不仁吧。

親自出手打人這種事,實在是不應該啊……不應該。

但是大臣們如何想,百裏嵐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雷厲風行之勢將紀景瑜的腿打斷之後,他並沒有停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了紀景瑜的臉上。

讓嚎啕大哭的紀景瑜瞬間半邊臉都腫的老高,和豬頭差不多,嘴巴裏也吐出來了兩顆碎了的牙齒。

一巴掌把臉打爛,牙齒也打掉,這一下的力度有多大!圍觀的人看著,自己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替紀景瑜感覺疼了。

此時痛得已經模糊的紀景瑜徹底一句話說不出來,隻用眼睛死死盯著百裏嵐,又驚恐又不解。他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堂堂皇子,會可以做出這種二話不說就打人的流/氓之事?

百裏嵐打盡興了,才終於冷冷開口,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喝道。

“永興候府殘害忠良之後,更不用提你殘害的這個人,還是自己的結發夫妻,簡直不配為人。如今竟然還想拿這一層關係繼續喝人血,孤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

“永興侯府紀景瑜,三番數次殘害自己的發妻,不配為其夫君。現孤以太子監國身份,判定兩人和離,從此再無關聯。來人啊,準備和離書。”

百裏嵐以無比強勢的姿態,令人拿來和離書在上麵寫清楚,蓋上太子的大印之後,其中一張自己收好,另外一張扔在了宛若死狗得紀景瑜的麵前。

紫薇王朝和離有兩種情形,一種是夫妻雙方感情破裂,可以到衙門去登記和離,雙方自願的前提下,會有相關的和離書發放給兩人。

還有一種情形,則屬於皇家的特權。皇家可以賜婚,當然也可以賜人和離。如今的太子百裏嵐,其實還沒有這樣的權利。但嘉坤帝病重,無法理政,他以太子的身份在監國,那麽簽發和離書又在職權範圍之內了。

其實,要按百裏嵐此時的想法,是想要給紀景瑜一張休書,而不是和離書。什麽和離,做出來那種豬狗不如之事,永興侯府壓根就不配。

但女子休夫,到底還是太過驚世駭俗了,他若是提出來,必定會被大臣們反對。到時間朝堂之上又是一番口舌之眾,倒耽誤了快刀斬亂麻,將阮逐月擺脫和永興侯府關係的好時機。

況且關於自己沒死,又亮出來身份去南疆打仗,阮逐月早就預料到了永興侯府會有何種下作行徑。所以阮逐月在離京前,就曾和百裏嵐提起過,她不欲和永興侯府多做糾纏,一張和離書就夠了。

所以百裏嵐如今此舉也算是遵從了阮逐月的要求,解決了她這一世的遺憾,徹底擺脫永興侯府。無論前世今生,她都可以自主選擇自己的幸福了,再也不要靠近渣男。

大臣們看得瞠目結舌,不過整個過程也挑不出毛病來。而且大多數人私心裏覺得,太子殿下這種愛恨分明的性格,還是很有魅力的。

像永興侯府這樣的敗類,就是要這樣處理才能大快人心。

“永興侯府勾結戶部官員,企圖在運往南疆的糧草上動手腳,此種行為已經屬於叛國。來人啊,將永興侯府抄家,主事者打入天牢,其餘男丁一律發配邊疆,女子賣入教坊司。且族人世代不得參加科舉,不得入朝為官。”

已經判了紀景瑜和阮逐月和離之後,百裏嵐處理起來永興侯府就更加不手軟了。

小玉在靖王府聽說永興侯府被一窩端的消息後,喜極而泣。尤其是聽說靖王……哦不對,太子殿下當場將那紀景瑜的腿打斷,牙齒打落,小玉就哭得更厲害了。

終於惡人有惡報,雖然是遲來的報應,但總比不報強。

隻是在她看來,隻是打斷腿和牙齒還不夠。自家小姐可是連話都不能說了,往後一輩子還長著呢,小姐都不能說話,一生就算是這麽毀掉了。

小玉哭了一陣兒,又收起來自己的眼淚。想到如今小姐也能上場領兵打仗了,如果將軍還在,指不定心裏多欣慰。

如今總算是好事多壞事少了,至於以後,她既然已經恢複記憶,那麽就一心一意陪在小姐身邊照顧她,也算是全了主仆之間的一場情分。

隻是……

小玉摸了摸,從那天以後自己就一直藏在身上的尖刀,感覺有些遺憾,沒能親自報仇,親自動手。

她知道永興侯府犯了事全都不得善終,尤其是那紀景瑜,天牢內多半也是活不了多久了。可她還是想親自去補上一刀,隻是既然那人已經被收入朝廷,她大概已經沒機會了。

小玉在院子裏一個人對著牆自言自語,一回頭就看到一個人站在自己身後,神情莫名詭異。她嚇了一跳,但仔細一看發現此人竟是那天在永興侯府救了自己的人。

確定他是太子的侍衛,小玉緊張的心才放鬆了下來,招手同他打招呼。

“你怎麽不聲不息的,在這裏有事嗎?”

那侍衛一想到方才聽到小玉自言自語,說什麽想要親自去補刀的話,此時又對上小玉那張溫婉柔順的瓜子臉,實在是和能說出那種狠話的人聯係不起來,所以一時之間有些失神。

聽小玉問話,不由得脫口而出。

“你想要親自報仇,我可以帶你去,”

額?

小玉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麽?”

“我說我可以帶你去見紀景瑜,他腿斷了,要殺要剮都隨你處理,她不會反抗的。”

侍衛這話雖然是脫口而出,但一出口不知想到了什麽,耳尖卻泛起來一絲可疑的紅色。按說這麽做是有點公報私仇了,但是一想到麵前這個小玉,因為沒能親自報仇,悶悶不樂耿耿於懷,他就忍不住想為她做些什麽。

這次小玉聽清楚了,而且知道自己沒聽錯,高興得一把抓住了麵前侍衛的手臂,連聲道。

“好啊好啊,快帶我去!”

本來隻是耳朵發紅的侍衛,這下子整張臉,耳朵連帶著脖子都變成紅的了。可是被小玉抓住的那條胳膊,偏偏就又像灌了鉛一樣,抬也抬不起來,隻能一動不動的任由小玉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