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君逸倒是識趣的很,並沒有在這個敏感的話題上過多深入,而是非常巧妙的將這段話的尾音引到了自己身上,也是他異常關注的一個問題。

“不知道你作為你長姐唯一的親脈,你是怎麽看你長姐與太子殿下定下婚約這件事情。”夜君逸拋出這個話題以後,眼神若有若無的飄向別處,正好看見時靈不告而別直接上了鳳鳶的馬車中。

心中異常不滿,眼睛直勾勾的,似乎是想將馬車看穿一樣。

也不知道孤男寡女的兩個人在裏麵幹什麽?不會,下麵隻是守著青竹一人,裏麵好像還有香兒那個丫鬟陪同著。

想到這兒,夜君逸那顆掉在嗓子眼的心也算是沉了下去,將眼神再次鎖定在鳳戾的身上,鳳鳶雖然不曾混過官場,在朝中也沒有一官半職,深宅大院中的心計算計也沒經曆過,可他好歹也是在女人窩裏長大的。

茶顏觀色是在沒有能力之前,他一直要學的一樣修為。

就在剛剛這位尊貴的安寧王殿下策馬奔向他姐姐的那一刻,眼睛裏似乎容不下別人的樣子,他就知道這個安寧王對他這個口齒伶俐的長姐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所以他還能怎麽回答呢?鳳戾儼然裝作一副認真的模樣,還思考一下,過了半晌才堪堪開口,聲音中好似帶著若有若無的思慮:“霄漢從未和太子殿下有過任何交集,亦不知太子殿下到底是何性格,所以不敢妄加評判。”

雖然說,他明知道夜君逸想聽到的答案是什麽,可是他卻不能那樣回答,在沒有得到夜君逸肯定不會怪罪於他的定音之前,他絕不會去平判皇家任何一位,以免這位安寧王是話裏有話。

夜君逸沒有聽到自己想聽到的答案以後皺了皺眉頭,將話題更進一步的放了下來:“無妨,此事你隻要在我麵前講講就好,本王又不會怪罪於你,本王隻是覺得皇兄這個人殺伐果斷,從年少未曾籍冠之時就領兵打仗,見過的人才頗多,城府也略微深了那麽一點。”

“鳳姑娘是個天真爛漫,心無半點城府豪邁之人,本王就是不知這兩個人的性情有著如此落差,以後相處起來難免不會有任何羈絆。”夜君逸連連感歎,不過在他心中鳳鳶確實如此,他這兩句隻是在鳳鳶的品行上稍加誇張了一點。

實際上他心中的鳳鳶是一個敢作敢為的女子,是一個內心無比堅強,是一個比真君子還君子的女子。

如果要用母後的那一句話來說的話,鳳鳶是一個可以在自己夫君不在的情況下撐起一個家族的女子,她既可以在府中相夫教子,又可以隨著夫君上場殺敵獻祭,她既可以陪同他做一個閑散王爺,若以後他接管了這天下江山,她亦可以做一個母儀天下的王後。

鳳戾眼角閃過一絲絲的無奈,看來今日這位安寧王是勢必要在自己口中聽到讓他滿意的話了,於是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腔調,緩緩而言:“確實有聽說過太子殿下年少之時征戰的豐功偉績,太子殿下的人品與性情在民間也多有流傳,與長姐的性情確實不是最好的匹配。”

“倒是……王爺你”鳳戾裝作一副意味深長的模樣,將眼神給到了他旁邊的夜君逸,隻是四眼相對的時候,鳳戾的話隻是說到了一半,硬生生的將後半句吞了下去。

仿佛是怕夜君逸怪罪他一樣。實際上他心裏清楚得很,夜君逸偷著樂還不夠呢,怎麽會怪罪他呢?

夜君逸眉頭一挑,眼神中立馬出現了光芒,伸出自己的手掌放到了鳳戾的肩膀上,用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盯著鳳戾道:“你繼續說,你隻管說,無論你說出什麽,本王都不會怪罪你。”

鳳戾沉默了半響才開口:“都是王爺和長姐挺般配的。”

其實話音至此,是法是一個識趣的人,就會點到為止了,可是很明顯夜君逸並不是那樣的人,他緩了緩以後,明顯精神愉悅了起來,看著鳳鳶也越來越順眼了起來,於是又問道:“那你倒是說說本王與你長姐哪般配?”

“你與本王也隻是一麵之緣而已,如何知道本王與你長姐般配的?”

鳳戾默然:“……”

兩人在暖風中被吹了一會兒,鳳戾憋了半天才抱著僥幸的心理憋出了一句話:“大約是覺得長姐喜愛就好吧。”

聽到鳳戾這話以後,夜君逸立馬更來了興致,眼神中的歡喜是眾人都能看得出來的,他立馬將自己的手掌移到了鳳戾的手腕處,聲音中帶著幾分強撐著的淡然:“你竟然覺得你長姐喜愛我?鳳姑娘表現的如此張揚嗎?為何本王沒看出來呢?”

“你是從什麽地方看出你長姐喜愛我的?”

聽到這位尊貴的殿下一連串的疑問,鳳戾的頭都要大了起來,剛想破罐子破摔,那邊的陳武將軍就派梁啟過來給夜君逸牽來了那匹剛剛鳳戾不要的上好紅楓,“王爺就屈尊將就一下吧,將軍也是剛剛才得知王爺要一同隨行,沒有提前準備好王爺常用的馬匹,還請王爺不要怪罪。”

鳳戾聽到這話以後,嘴角明顯抽搐了一下,這匹馬給他騎就是上好的馬匹,給這位安寧王騎就是……屈尊將就。

終究是他錯付了。

夜君逸隻是點了點頭,接過那匹馬,剛想再把話音遞給鳳戾,隻聽梁啟又道:“王爺與鳳公子既然要與送糧大軍一同同行,那邊不能誤了送糧的時辰,王爺和鳳公子快快上馬,隨在鳳小姐的馬車後邊就行。”

夜君逸抬眸一看,鳳鳶的馬車早就那個跟著宋糧的隊伍走了老遠,隻剩下馬蹄帶出的層層土飛揚著,夜君逸上馬之時,梁啟則用最快的速度給他搬來了上馬的馬踏,若是按照以往的規矩,他要是不搬來馬踏的話,他很有可能就要跪在地上給夜君逸踩。

畢竟骨子裏有著皇室的血統,夜君逸早就習慣了,如此特殊的對待,所以也等到馬踏放穩之後才飛身上馬背。

他騎馬在前麵,而鳳戾則是騎馬跟在後麵,若是在旁人看來那就是鳳戾懂得遵守規矩,不可同皇子並排策馬,其實隻有鳳戾自己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想和這位安寧王一同策馬,而是選擇跟在了他的後麵。

是因為他實在不想!回答他的問題!孔夫子曾說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可是也從未有人告訴過他,不知也必須說的跟自己知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