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
那日跳下懸崖,大抵是命不該絕,我和阮弘都被救了。
隻是那越王做了我的肉墊,十日了依舊昏迷不醒。
“阿若,你的傷倒是好的差不多了,隻是那毒,還需時日才能解。”
“多謝顧大哥,那阮弘何時會醒?”
“他傷得重,不過也就這兩日了。”
顧行之是十日前回的神醫穀,他之前一直待在蒼山腳下,我也是不久前才明白過來,那些花都是他送的。
原來他一直都在守著我。
“顧大哥,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我將自己重生的事都告訴了顧行之,還有黑白無常的話,他聽後似沒有任何驚訝。
“我知道。”
“你知道?”
我詫異極了,完全沒想到顧行之早就知曉了此事。
“你是如何知曉的?”我好奇地問他。
“我見到了一個人,楚槿禾。”
“楚槿禾?楚貴妃?”
我沒想到顧行之見到的是李衍的母親,可楚貴妃早已離世,他是如何見到的?
難道,也是和我一樣?
“顧大哥,你,你也是重生的?”
我小心翼翼地問出這個問題,有期許也有慌張。
可顧行之卻隻是搖搖頭:“我不是,但是我能看見楚貴妃,這件事楚貴妃本人也很詫異,對了,我將她也帶回來了,她好像在人間遊**了很久,她說自己迷路了。”
還真是迷路了……看來黑白無常所言非虛,這個楚貴妃是個實實在在的路癡……
我是在一處種滿梅花的院子裏見到楚槿禾的,她正坐在秋千上晃**,一如我在京都戰場上瞧見的一般,人淡如菊,清雅高貴。
楚槿禾很快就發現了我。
“我的好兒媳!你來了!”
她還記得我,隻是這兒媳兩個字,聽著始終有些不適應。
我走了過去,坐在另一個秋千上,學著她的樣子**著。
“貴妃娘娘,我和李衍已經和離了,雖然他沒在和離書上簽字,可我們早就不是夫妻了,貴妃娘娘不必這麽稱呼我,叫我若一或者初晚吧。”
楚槿禾聽我之言,忽得久惆悵了起來,罵那李衍真不是東西,惹我生氣,還說這世上再找不到我這般好的姑娘了。
我聽了也隻是淺笑,權當她是對自己兒子恨鐵不成鋼。
“我知道你來神醫穀的目的,關於你父親的死,我又想起來了一些。”
“貴妃娘娘知道阿爹為何而死?”
我有些激動,內心狂喜不已,若真能抓住害死阿爹的人,那我就能報仇了。
楚槿禾道:“那股力量能影響地府生死薄,那說明那個人能看到地府鬼魂。”
我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望著楚槿禾,心底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可我又有些害怕,害怕真的是我想的那樣。
“你放心,不是你的顧大哥,但是和你的顧大哥也有關係。”
“那,是誰?”
楚槿禾頓了頓,最終還是開了口:“是他母親。”
顧行之的母親在他十歲那年就離世了,難道她還活著?
“她其實還活著,而且一直以來都在替阮弘做事,她能看到我,而我剛剛發現,她就在神醫穀。”
忽得一陣冷風飄過,我隻覺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顧大哥知道這件事嗎?”
楚槿禾點了點頭:“他知道,所以為了保護我,將我安置在了這八卦陣內,我又在院子裏種了許多梅花,它們皆是我陰氣所化,可以抵禦外敵攻擊。若非如此,我早就成了她爐子裏的藥引子了。”
以人魂魄為引,她是有多歹毒,才能做出來這些事?
“我在此處等你,就是為了告訴你這些,還有,就是關於阿衍。”
“李衍?他怎麽了?”
“前世你刺殺他的時候,他其實就認出來你了。”
……
前世慶駕崩後,李衍就因衝撞曆帝被逐出了京都,四處流浪。
我從未想過與他相識的竟如此早,兒時就有過一麵之緣。
那年上元節,阿爹帶著年僅七歲的我回京述職,因我貪玩了些,便沒有和阿爹一起拜會舊友,而是一個人去逛上元燈會。
阿爹那時派了個人護著我,但我和他走散了,人群熙攘,我尋他尋不著,便不再尋了,而是四處晃**。
我會些功夫,又仗著膽子大,不知怎麽就逛到了一艘畫舫上。
那畫舫內絲足管樂聲不絕於耳,是西北從未聽過的。
我正欲湊近了瞧瞧,忽得被人一把抱起了起來。
他把我攔腰抱著,我隻覺得頭都要暈了。
“你放我下來!我阿爹可是初家軍主帥!”
那時候到底是有些怕的,情急之下報了阿爹名號,不曾想還真管用,那人果然把我放了下來。
耳邊是咿咿呀呀的歌聲,我借著燭火也不怎麽看得清他的臉,隻知道他受了傷。
胸口血流不止,瞧著實在是觸目驚心。
“你是不是受傷了?這是箭傷吧?你自己把箭拔出來了嗎?”
那人並未搭話,就像是個啞巴。
“算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個給你,軍中但凡有人受傷,都用這個,很管用的。”
他疼得像是要暈過去了,那隻手抬起一點就撐不住倒了下去。
我見他如此,便直接把他的衣服扒了,將藥倒在了他傷口上,利落得給他包紮了一遍。
我以為他已然暈過去了,因為我同他說話他壓根就不理我。
本著送佛送到西的原則,我便死命拽著他,藏在了角落裏,就那樣陪他度過了一夜。
第二日天亮時,那人便不見了,阿爹也終於找到了我。
原來當時救得那個少年,是李衍。
楚貴妃告訴我,那年京都奪嫡之戰愈演愈烈,太子派人暗殺李衍,若非在畫舫上遇到了我,李衍可能就死了。
原來我對他有救命之恩,竟是一點都不知情。
若我早些知曉,定用此事從他那撈點好處。
“所以他一早就認出你來了,可當時陛下眼線就在門口,若他與你相認,你便會身陷囹圄,所以他不得不假意將你打入天牢,從長計議。”
原來他竟是打著這種注意,可又為什麽給我下毒,致使我五感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