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換了身烏洛邦部落的衣裙,帶上了半塊麵具,大搖大擺地走到了蘇尼特的營帳外。

不出所料,我被攔了下來。

“大膽!你們剛攔著本公主!”

阿琳素來跋扈,哪裏能受得了被人攔在門外的委屈。

“公主?你是哪的公主?”

蘇尼特人都沒有見過這烏洛邦的七公主,自然會多問兩句。

“我是烏洛邦的七公主!你們敢攔我!若不是本公主迷了路,這附近又隻有你們這一處有活人,才懶得來找你們!你們就是蘇尼特人吧?果然是苦寒之地出生,沒見過世麵。”

守兵差點被我氣得破口大罵,可烏洛邦三個字,將他們拉回了現實。

可他們還是不太相信,畢竟我的出現過於可疑。

“你們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可是烏洛邦的公主!你們居然這麽蔑視我!”

我佯裝氣惱,拔下了玉墜,丟給了其中一個守衛。

“拿去通報你們可汗!讓他速速來見本公主!”

那墜子上是烏洛邦的圖騰,草原部落大都有規定,隻有王室才能用部落圖騰作為信物。

守衛們交換了下眼色。

“請七公主稍後,我去通報可汗。”

那個先前質問我的守衛拿著阿琳的墜子,跑去找了首領。

不過片刻,那前世死在我手上的人,就頂著一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出現了。

我看到他這張臉就憎惡,恨不得立刻宰了他替阿爹報仇。

隻是我畢竟多活了一世,早就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

但我眼裏,是毫不掩飾的蔑視。

因為我現在是烏洛邦的七公主,一個身份尊貴,囂張跋扈,瞧不起任何人的七公主。

“你就是蘇尼特的可汗?瞧著一股子小家子氣,哪裏有我草原兒郎的勇猛。”

一大把年紀,花白了頭發,驍勇善戰的可汗,第一次被人說小家子氣,還是一個小丫頭。

他自然是,記仇的。

我深知這個蘇尼特的首領不是什麽忍氣吞聲的人,索性就三言兩語得罪了他。

可他礙於我的身份又不能對我動手,隻能被氣的臉都黑了,

他氣得半死,我可就太開心了。

再看他氣得半死又奈何不了我,隻能對我笑臉相迎,我就更痛快了。

“阿琳公主造訪,實乃我蘇尼特的福氣,公主快裏邊請。”

這可汗的後槽牙都快咬掉了,但也隻能恭恭敬敬地請我進去。

我連個眼神都懶得賞給他,直接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營地。

再一次來到這個地方,真是與記憶中無任何不同。

尤其是主帳內,連一盆草擺放的位置,都毫無變化。

除了一件,不,準確來說是一個人。

我低著頭,苦思冥想,始終想不通。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他前世這個時候,不是在江南尋歡作樂嗎?

真不知是造了什麽孽,在蘇尼特的主帳內,也能遇上李衍。

“七公主,這位是你們烏洛邦的三王子,烏善,說起來應該是七公主的阿兄,沒想到今日這麽有緣,兩位貴人都來到了我蘇尼特的營地!真乃上蒼賜予我們的福分!”

福不福分的我不清楚,但絕對是孽緣。

這李衍扮作烏洛邦的王子,也不知道是何目的,但想來他此刻定也是一臉懵的。

畢竟,他也不知道我是真是假。

可我卻知道他是徹徹底底的冒牌貨。

要不就拆穿他,趁機一箭雙雕?也算是報了上輩子的仇。

這個想法在我腦子裏一閃而過,可當我看到李衍的眼睛時,便覺得他肯定有後手。

他這等走一步算十步的心機,絕對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才敢單槍匹馬地來敵軍陣地。

還是不要打草驚蛇了。

我在心裏默默地提醒著自己,並決定,賣他個人情。

“沒想到阿兄也在這裏!是阿布派阿兄來尋我回去的?”

我裝作認識他,他好似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反而是比我還淡定自若。

“阿琳你又偷偷跑出去玩,阿布和額吉找不到你都要急死了,等阿兄事情辦完了,你就趕緊和我回去。”

我撇了撇嘴,別過頭去,眼底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一絲不滿和傲嬌。

“我才不回去!阿布就是偏心!明明阿兄也經常在外麵,他就不叫你回去!就知道管著我!”

“那是因為阿兄在辦正事。”

“什麽正事?和這個蘇尼特結盟?他們有什麽用……”

“閉嘴。”

李衍居然生氣了,不僅生氣,還凶了我。

很好,入戲很深!

“你居然凶我!我不要理阿兄了!”

我氣得站了起來,怒氣衝衝地看著李衍。

那模樣很明顯,就是要讓他來哄我。

阿琳可是烏洛邦最受寵的公主,身為烏洛邦的王子,阿琳的親哥哥,烏善即使生氣,也不過是做做樣子。

他果然走了過來,按著我的肩膀,語氣溫和又寵溺。

“好了,我的小公主,是阿兄錯了,阿兄給你賠罪。隻是阿布交代過,吉木首領是我們最尊貴的朋友,我們應當尊重。”

我順勢就消氣了,隻是為了符合人設,還是百般不願地坐了下來。

“那阿兄也不能那樣同我說話,阿兄一向最疼我了!”

李衍忙給我倒了杯酒,賠不是。

我看了那酒一樣,又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這酒看上去就不好喝,我這裏有玉門關內帶來的好酒,給阿兄嚐嚐。”

我親自倒了杯出來,給了李衍。

他竟然,一口全幹了。

果然好酒量!

“阿兄都這麽說了,那我就不生氣了。諾,這剩下的給吉木首領,別說我不懂禮數,給阿布丟人。”

“哈哈哈哈……說笑了說笑了,多謝七公主的酒!”

吉木接過那壺好酒,一股腦兒全部都下了肚。

“歉也道過了,酒也喝過了,那就不打擾阿兄商議要事了,阿兄我去帳外等你。”

我隨意尋了個理由就想著開溜,誰料那天殺的李衍居然將我攔了下來。

我不解地望著他。

“阿兄這是要做什麽?”

“阿琳,你別想著偷偷溜走,我和吉木首領的事情已經談完了,我現在就帶你回家。”

他說著果真還拉起我的手,那架勢好像真的要抓我回家一樣。

我心想這個李衍莫不是瘋了?

他都不想想若我是真的公主,那他不就是假的王子,我此刻不和他計較這些,不就是為了各回各家。

等我走了,他再尋個理由開溜,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嗎?

他倒好,上趕著要暴露自己。

總不能是為了問我為什麽要幫他扯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