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抬眸,我的目光在李昭和皇後身上來回轉了一圈,臉上的表情似恍然大悟。

“這個丈夫難道指的是太……”

“閉嘴!”

太子忽然氣急敗壞地掄起一旁的燭台,直接衝了過來就要往我腦袋上砸。!

他那架勢大有要拉著我同歸於盡之意。

我嚇得臉色煞白,側身一躲,腳下一滑,摔倒在了地上。

場麵一度難以控製,李衍和李顯差點就衝了過來。

眾人嚇得驚魂未定。

而我卻微微抬起一隻手,在隻有他二人瞧得見的地方搖了搖,那意思很明顯,不要輕舉妄動。

這戲,還得我一個人唱。

隻見我白著一張臉,渾身顫抖,嘴裏絮絮叨叨地念叨著什麽

。

我那絮叨的音量控製的恰到好處,足夠屋內所有人聽清楚了。

那句話是:“太子別殺我,別殺我,我不會幫你害殿下!”

這話一出,殿內鴉雀無聲。

“你是說太子要殺你?”

方才感慨的嬪妃又跳出來說了話。

我這才看清楚她的樣貌。

這位嬪妃與我也有一麵之緣,也是在禦花園,她丟失了一隻蝴蝶,我順手幫她抓了回來。

想來她對我應當沒有惡意,相反可能是在幫我。

我點了點頭,瞧上去甚是可憐。

“太子貴為東宮之主,是儲君,可儲君終究不是聖上之尊,又怎能代替聖上行罷黜皇子之職?再者說聖上仁厚,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對自己的皇子下罷黜之令?”

這話中關係可就大了,殿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就連李衍,都一臉不解地看著我。

太子則是明顯地慌不擇路。

曆帝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厲聲問道:“罷黜皇子?太子,安王妃所言何意?”

太子嘩啦一下跪了下來:“父皇明鑒,兒臣絕不敢越俎代庖,更不會手足相殘,兒臣實在不知哪裏得罪了安王妃,導致安王妃要這樣汙蔑兒臣!兒臣冤枉啊!”

曆帝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殺意,我知道不管我說得是對是錯,他此刻肯定很想宰了我。

可他偏偏奈何不了我,既然奈何不了,那我就得繼續“興風作浪”。

我學著太子的樣子,嘩啦一聲跪了下來,磕了個頭,再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父皇!求您為臣妾做主!那日揚州柳府詩會,王爺被刺殺,胸口中了一劍命懸一線,我救治完王爺後在去煎藥的路上碰到了太子殿下。太子說,太子說讓兒臣往王爺的藥裏下毒,還說,還說這是父皇的意思……”

“一派胡言!朕怎麽可能下這種命令?”

曆帝也不知是氣得還是心虛,反正他看上去龍顏大怒。

我見狀忙順著杆子往上接話。

“父皇仁厚,怎麽可能會毒害自己的孩子?臣妾當時便覺得此事蹊蹺,多問了幾句,沒成想惹怒了太子殿下,他竟然將兒臣推入了湖中……”

“你胡說八道!”太子心虛不已。

“臣妾沒有胡說!安王府柳四公子和盈妃妹妹,還有木鋒護衛都是親眼所見!此事臣妾絕對不敢說謊!”

我哭得梨花帶雨,殿內卻是鴉雀無聲,直到李衍悲憤置杯的聲音響徹大殿。

他憤然起身,走到我身旁,問我:“為何此事你從未與本王提及,是本王讓你受委屈了。”

我半掩淚眼,靠在李衍懷裏,哭泣聲斷斷續續。

“王爺,臣妾本不想讓你們兄弟起嫌隙,所以才隱瞞至此,可方才太子又想殺了臣妾,臣妾一時害怕,又想起皇後娘娘話裏話外說臣妾配不上王爺。臣妾是配不上王爺,可臣妾絕對不會傷害王爺……”

李衍忙柔聲安慰我:“是本王執意要娶你為妻,關他人何事?”

我不由得佩服李衍演戲的能力,和我這一唱一和配合的簡直天衣無縫。

我們在這邊演得開心,太子卻有些站不住了。

他此刻定是腸子都悔青了,覺得自己多此一舉來嘲諷我。

畢竟他如今正處多事之秋,卻還想著上趕子來挖苦我這個安王妃,給他人找不痛快,自己又能痛快到哪裏去?

話說這人一旦失去理智,真是不複半點往日的冷靜。

現在的李昭就是一點就燃的炮仗,與他往日的沉穩大相徑庭。

然而他又哪裏會知道,其實是我給他下了毒……

先前在禦花園,他從我身旁經過時,我便早已把影響神誌的毒下在了他的衣領上……

這鬧劇唱的實在太久了,久到曆帝再也坐不住了。

“夠了,顯兒,你來說說此事該如何處置?”

他真是算盤打得響,自己不想做惡人,便拉李顯過來破局。

畢竟李顯和李衍的關係非比尋常,就算說了什麽,李衍也不會恨到他頭上。

“這時候我那傻徒弟要是轉過彎來,太子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我小聲地同李衍說著話,他聞言隻回了三個字:“不可能。”

我也不知他這個不可能指的是什麽,但很快我就明白了,他這個不可能指得是李顯不可能不替我們說話。

按照曆帝的性格,若今日李顯站在我與李衍對立麵,他便會覺得李顯也有奪嫡之心,這會是他樂意看到的結局,那麽太子他罰重些,便不會覺得助長了李衍的勢頭。

可今日李顯替我與李衍說話,便說明他們兄弟二人一直是一條心,那太子他便不能動,因為他要權衡。

不過李顯的性格注定了他不會與李衍對著幹,而他的正直也注定了他不會做違心之事,說違心之語。

所以李衍才說不可能。

“好了,此事就到此為止吧,來人,把太子禁足太子府,沒有朕的允許,不準放出來。”

事到如今,曆帝還是沒有實質性的懲罰,隻是再一次下令將李昭禁足太子府,甚至還不鹹不淡地來了一句:

“你這安王妃倒是個機靈的。”

這可不是一句誇獎,而是一句警告,警告我不要再“興風作浪”。

我卻隻當他是吃飽了撐的說得,左耳進右耳出。

“朕乏了,你們自己玩去吧。”

曆帝留下這一句話,便離開了。

他走後,有一名宮女來李衍跟前說了幾句,李衍聽後臉色大變,匆匆忙忙地離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