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了一會兒,薄旻突然“咦”了一聲。
安戎扭頭看他:“怎麽了?”
薄旻朝安戎湊近了些,聳了聳鼻尖:“……有點……好聞……”
“什麽?”
薄旻想了想,仰起頭看著安戎:“好像是信息素的味道。”
“信息素?”安戎抬起手聞了聞袖子,除了洗衣液的清香,什麽都聞不到,“有嗎?”
薄旻點點頭:“味道很淡,哥哥可能聞不到吧。”
“是啊,哥哥對信息素不敏感呢。”安戎隨口回答,沒有多想,低下頭給裴梨發消息。
薄旻卻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兒,似乎對他身上淺淡的信息素的味道有些在意。
到了4S店,先到了一陣子的裴梨和顧宴已經幫安戎物色了幾個車型,最後安戎從裏麵敲定了一輛國產車,加上保險、購置稅等等全套算下來差不多將近二十萬。
手續都交給4S店代理,三天後安戎拿到了車,偶爾錯開高峰期去學校,也不用麻煩家裏的司機,自己開車過去,陳奇他們經常開一輛一百多萬的悍馬SUV在後麵跟。
利維消失了三天,後來給安戎發消息,說是去看過安馨了。
那次之後,利維再也沒有在安戎麵前提過跟安馨有關的話題,安戎知道他終於算是給這段還沒開始就無疾而終的感情畫上了句號,放下了他的執念,跟自己和解了。
I國那邊有很多事需要利維處理,他回來後見了一次安戎就匆匆回國,最後一次見麵他對安戎說:“如果有人欺負你,如果薄凜對你不好,來I國找我。”
安戎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不說利維的假設根本不成立,就算真的遇到了什麽事,他也不覺得有必要讓利維給他撐腰。
利維回國後沒兩天,安戎去薄氏,在雲蔚辦公室裏又看到了上次那個男孩兒。
男孩送了咖啡進來,仍舊有些毛手毛腳,隻顧著盯著安戎看,咖啡差點潑了安戎一身。
雲蔚快要被他逼瘋了的模樣,不耐煩地趕他出去後,朝門口抬了抬下巴:“還記得不?”
安戎點頭。
“集團一個董事的小舅子,”雲蔚右手比了“3”的手勢,翻了個白眼,“誰知道到底是小舅子還是姐弟通吃呢,還特地給我打電話說了這事,這麽上心,說不準。”
安戎對這些八卦不感興趣,隨口岔開了話題。
時間過得很快,安戎的大學生活還算平靜。
曆史學的知識量非常龐大,它甚至涵蓋了包括語文、政治、地理、經濟、文化、哲學、社會等等學科,安戎每天除了上課,基本都是紮根在圖書館或者自習室。或許對於很多人來說這種每天都在反複背書、查閱資料的學習生活非常枯燥,但安戎選這個專業很大原因也是出於自己的興趣。他是一個很容易投入的人,興趣是投入的基礎,越是投入,越是發現其中的魅力所在,這是一個良性循環的過程。
專業課教授們對安戎都印象深刻,很多時候偏愛並不是沒有緣由的,不管是安戎的態度還是他的表現都值得教授們的偏愛。尤其是朱淺,時不時會邀請安戎去參加他組織的學術小組的討論會。
學術小組的成員基本都是些在讀碩士、博士生,安戎一個大一新生混雜期間,一開始很多人都對他不以為然。
安戎看得出這些前輩對他的眼光,對此並沒有什麽想法。他不會拒絕朱淺的好意,也很想去聽聽其他人的觀點和看法,但也僅僅隻是旁聽而已。
在這麽多優秀的前輩麵前,他收斂鋒芒,安安靜靜傾聽、學習。
直到學期中旬,安戎提交的一篇關於“新史學的發展曆程和趨勢”的論文被朱淺當做範例發布在學術小組公共郵箱裏,許多人看後發現,這篇論文從科學性、創新性、實用性、技術性、邏輯性各方麵已經達到了畢業論文的水準,有些人大學期間準備一年、兩年甚至都未必能寫出這樣的論文,他們這些人的大學畢業論文都見不得比這更優秀。
大一的上半學期過了大半的時候,安戎也終於融入了朱淺的學術小組,在這些前輩們的提攜下,受益匪淺。
天氣轉涼,赫城逐漸步入了初冬。
在熹城還隻是一件衛衣加一件薄外套就能禦寒的時節,在赫城卻要穿上毛衣,外麵再套一件棉服。
第一場冬雪下來的時候,聖誕節快到了。
薄旻學校開始準備聖誕活動。
按照慣例,聖誕那天要求至少有一個家長參加。去年這時候,不,應該說往年這個時候,都是馮春代表薄凜參加的。而今年,雖然薄凜仍舊因為工作沒辦法空出一整天的時間,但因為有了安戎,薄旻從十二月初就開始期待聖誕節早早到來。
往年到了聖誕節,都會有很多親子活動。薄旻每天放學後回到家,都纏著安戎陪他練習各種有可能的競賽項目。
一年前的薄旻,甚至連參加都興趣缺缺。
一年後的薄旻,卻第一次想要表現自己。
而實際上,期待聖誕節的,並非隻有薄旻一個人。
薄氏,董事長辦公室。
雲蔚敲門而入,手裏拿著一個不大的盒子:“薄先生,您上個月定的東西已經護送到了。”
薄凜從文件上抬起頭,放下手裏的筆。
他接過盒子打開,露出裏麵寶藍色的首飾盒。
從旁邊抽了一張綿柔濕巾,仔細地擦拭了一遍手指,薄凜才將那個首飾盒從盒子裏拿了出來。
打開蓋子,裏麵是一枚戒指,戒圈很樸素,但上麵卻鑲嵌著一枚碩大的15.3克拉藍鑽,那是薄凜上個月特地去了一趟A國,在拍賣會上以5000萬美金拍下的。
薄凜輕輕蓋上首飾盒蓋子,拇指在外側的絨麵上摸了摸。
去年的聖誕節,少年舉著一束洋桔梗,跪在酒店冰涼的大廳裏,他卻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
時間無法倒流,但有些遺憾,卻可以彌補。
聖誕節,他準備向安戎求婚。
這一次,換他跪在曾經被他不屑一顧的少年麵前。
雲蔚看著薄凜微微揚起的唇角,低聲詢問:“薄先生,需要我為您安排嗎?”
薄凜搖了搖頭:“不用。”
“那……”
“不需要,”薄凜說,“他不喜歡太高調。”
想起薄凜單方麵公布戀情後安戎的反應,雲蔚不禁讚同薄凜的想法,安戎的確跟很多人不一樣。
他點點頭,轉身準備出去時,薄凜叫住了他:“讓秘書送杯咖啡進來。”
雲蔚出門去了秘書辦公室,把事情交代下去,回了自己辦公室。
被委派任務的陳秘書磨好了咖啡,突然肚子有點不舒服,抬頭在辦公室裏看了一圈,她朝正對著落地窗發呆的新來的秘書招了招手:“米昔。”
嬌小俊美的男孩慌慌張張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什,什麽事,陳姐?”
陳秘書短暫地蹙了蹙眉,見其他人都忙著,隻能讓他過來,說:“我有點事,你把咖啡送進董事長辦公室,記得先敲三下門。”
“啊,讓我送?”
“不然呢,大家都在忙。快去吧,別放涼了。”陳秘書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把咖啡遞給他,小跑著去洗手間了。
米昔茫然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戰戰兢兢地端著咖啡,往董事長辦公室走去。
自從進來公司第一天就被雲蔚差點開除之後,雖說是勉強保下了工作,但那之後每天都在混日子,基本上都沒什麽工作給他做,有時候在辦公室裏一坐就是一天。
董事長辦公室他一次都沒去過,他甚至到現在都沒見過董事長。
緊張地心髒狂跳,米昔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忘記了陳秘書的囑咐,發抖的手按在門把手上。
厚重的門板打開的同時,米昔才突然想起來,他忘記敲門了!
他驚懼地睜大眼,顫抖的手脫了力氣,手裏的咖啡杯“啪”地一聲,摔碎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坐在辦公桌後高大的alpha不滿地蹙起眉。
一道冰冷淩厲的視線猛地朝門口射了過來。
刹那間,萬籟俱靜。
聽到瓷器碎裂聲響,雲蔚和兩個秘書各自從辦公室裏走出來查探情況。
米昔依稀聽到了背後傳來雲蔚的嗬斥聲。
那平時讓他害怕畏懼的嗬斥,在這一刻卻那麽遙遠,他狂跳的心髒慢慢地平靜下來,然後在短短的幾秒鍾之後,他感覺到血液在四肢百骸中瘋狂地流動,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興奮地手舞足蹈,他的心髒也隨著再次狂跳起來,卻不是因為驚懼,而是源自於一種難以言說的喜悅。
短暫的對視間,有什麽東西在胸腔中炸裂開來。
那是身體中某種沉睡的因子蘇醒的聲音。
米昔的身體抑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他的信息素無意識地釋放出來,將近十米的距離之間,無形之中它纏繞上另一道信息素,它們糾纏、交融,在這開闊的空間內,驀地爆發出這世界上最香甜的氣息……
【作者有話說】:感謝小可愛 Yuko. 的打賞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