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安戎心裏微微歎了口氣,正打算回以一個笑容,楚昭大嗓門又開始撩禍:“吃什麽吃,說了多少次了,沒用的,他沒心的,你對他好有什麽用?他還不是要害你!”

蘇瓏抿了抿嘴唇,似乎壓抑了很久的情緒突然爆發,回頭大聲說:“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麽說!阿戎是我弟弟,我怎麽能不管他,他以前是做錯了事,我會幫他改的!”

楚昭恨鐵不成鋼,冷笑:“這是你對我說的話?!行,你就執迷不悟吧,我以後再也不管你了,滿意了吧!”

蘇瓏嘴唇哆嗦了一下,沉默半晌,突然眼淚就掉了下來:“我,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好,對不起,昭哥,我不該傷你的心。”

楚昭扭頭不理他。

蘇瓏怔怔看著楚昭。

一隻手伸過來摟住他的頭。蘇瓏順著那股力道,靠在牧野的肩膀上。

“阿野,昭哥生我氣了……”

牧野沒說什麽,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楚昭卻自己突然泄了氣,從口袋裏摸出紙巾來遞給蘇瓏:“好了,別哭了,怕了你了,”他看了一眼安靜用餐置身事外的安戎,翻了個白眼,“知道錯了就好,以後還聽不聽話?”

蘇瓏抽著鼻子點了點頭。

“吃完了嗎?”安戎問裴梨。

裴梨早就坐不住了,端著餐盤站起來:“走吧。”

安戎起身。蘇瓏抬頭,小心翼翼又帶著點難過地看著他:“阿戎……”

安戎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瓏又哭了,趴在牧野肩膀上抽泣著問:“為什麽啊?阿戎為什麽這麽討厭我啊?我們是兄弟啊!”

還沒走遠的安戎:“……”

他突然開始理解原主了。

就這隨時隨地上演的屎一樣急轉直下的糟糕發展,連他也受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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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考試,周五就出了成績。

理科A班的班主任叫葛桃,是個beta,教英語,很年輕,二十九,穿著高跟鞋還不到一米六,標準的熹城小家碧玉款,溫婉可人。

安戎很喜歡她。

不像數學老師劉婧在他剛來的時候抱有的不信任和厭惡,葛桃從一開始就對他很好。或者應該說,葛桃對每個學生都很好,即使是惡名昭著的安戎。

安戎記得第一次和葛桃聊天,是剛來那周的某天傍晚。他去校內的超市買零食,遇到了葛桃。

他聽到葛桃叫他的名字而停下腳步的時候,葛桃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似乎是沒想到他會有所回應。那天他幫葛桃把在超市裏采買的東西送回了教師宿舍,葛桃還送了安戎自己烤的餅幹。

可能是原主“問題少年”的形象,讓葛桃對他比對其他人多了很多關注,他一點點的改變和進步都會讓葛桃覺得欣慰。

何況,這次安戎在月考中的表現,實在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葛桃走進教室的時候,甚至是哼著歌的。

前排的學生打趣:“桃子老師今天這麽高興,男朋友求婚啦?”

葛桃抿唇微微一笑,她喚來英語課代表分發試卷,走到講台上,清了清嗓子:“男朋友求婚算什麽,在老師心裏,你們才是最重要的。”

下麵傳來一陣吹口哨起哄的聲音。

葛桃微笑不語,任由他們鬧,片刻後教室內安靜下來,才繼續說:“老師今天的確很高興。這次月考,大家比上學期進步都很大,像是XX同學,數學這次直接提了四十多分,還有XXX……”

葛桃點名了幾個進步大的學生。

雖然對於大部分的富家少爺小姐,大家以後都是要繼承家業的人,成績什麽的在他們眼裏並不算多重要,但葛桃在學生之間人氣高,大家也願意捧她的場,教室裏一片歡聲笑語。

“下麵告訴大家一個最大的好消息。這次月考的前五名,都在咱們班。”

“前五?上次好像是前四吧?”

“肯定又是那幾個,野哥啊,班花啊,舟哥啊……”

“多了一個是誰?”

“反正第一肯定是野哥。”

英語課代表試卷發到安戎這裏,遞過試卷來的時候瞄了一眼成績,看外星人似的吃驚地看向安戎。安戎道了聲謝,隨手把試卷壓在了正在看的世界通史下麵。

葛桃拍了拍手:“好了,安靜。具體的成績下課後我會貼在教室前麵。”

“桃子老師,前五多了個誰啊?”

“是啊是啊,別賣關子了,先把前五公布了吧。”

“行吧,免得你們沒心思上課。”葛桃點點頭,拿起了夾在文件夾裏的成績單。

“我覺得可能是我,考試的時候我就感覺很好,如有神助,筆自己在動。”

“哈哈你能考前五我都敢吃屎。”

“屎就別吃了,哥進了前五直接讓人直接從店裏拿三十個XX包過來,一人發一個。桃子老師兩個。”

“那我先心領了,”葛桃笑了笑,“好了,都別打岔,抓緊時間,等下還要講錯題呢。第五,陳舟。”

“???舟哥退步了,上次還第四呢?”

葛桃:“第四,殷緹娜。第三,許諾。”

“……?我去,直接衝第二?誰這麽厲害?”

葛桃頓了頓,抬眼看向講台下:“第二,牧野。”

教室裏倏忽一靜。

突然就炸了。

“臥槽!野哥第二???我沒聽錯吧?”

“我心跳的好快,到底是何方神聖!野哥整個熹城聯考都能穩定拿前三的好嗎?!”

楚昭整個人都傻了,茫然若失地扭頭看向旁邊的牧野。

牧野隻除了在聽到葛桃念出他名次的那一秒捏著筆的手頓了一下,平靜的臉上再無絲毫波瀾。

“第一名,數學理綜全部滿分,英語卷子我批的,字跡潦草扣了5分卷麵分145,別怪我扣的多啊,不給點教訓不長記性。語文143,總分738。”

“臥槽。”

“這TM是人嗎?”

“班裏有這號人?”

“要不是野哥第二我投野哥一票。”

“平時一個個考完試對答案這不會那不對哭唧唧,公布成績就給我整個738?鬧呢?”

“誰啊?現在站出來自首,我還能原諒你跟我等屁民稱兄道弟。”

葛桃的視線落在安戎身上,眼神溫柔而欣慰:“第一名,安戎。暑假一定沒少用功吧?這學期進步真的太大了,老師為你感到驕傲。”

安戎從書上抬起眼,朝葛桃笑了笑。

教室裏鴉雀無聲,眾人麵麵相覷。

安戎哪次不墊底?

難道以前真的是扮豬吃老虎?

即使沒有人願意相信他居然能考第一,卻也沒人能質疑。

天嵐學院的學生即使都非富即貴,卻也正因為如此,因為象征著家族的臉麵,家裏對他們要求很嚴格,而且平時抄抄作業沒什麽,但學校對作弊零容忍。試卷出好後就鎖在校長辦公室的保險櫃裏,考試時教室多個攝像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監控,監考老師一個教室安排五個,別說遞答案,就算有小抄也拿不出來。

這天整個高三理科A班,包括整個高三年級,氣氛就很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