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麽,怕誰?”

米昔眼神躲閃。

安戎:……

“怕我?”

“……”

你可真行。

安戎轉過身去,背對著米昔看著窗外。

大約過了一刻鍾,米昔好歹算是停了下來,還時不時啜泣一聲,叫他:“安少……”

安戎轉過身來。

“你能不能,能不能,跟薄先生說一下,讓我——”

“等一下,”安戎打斷了米昔的話,他沒辦法理解他的邏輯,“我跟薄凜分手了,”他說,“兩個多月了,我們已經兩個多月沒有聯係了,以後也不會聯係。”

“可、可是——”

“你有什麽事,可以直接跟他說,”安戎笑了笑,他微微轉開眼,眼神帶著些苦澀,“薄凜……雖然看著不近人情,但對自己喜歡的在意的人,內心其實會比尋常人還要火熱真誠,”頓了頓,安戎回頭看向米昔,眼神變得平靜下來,“你在他麵前,沒必要拘束,更不用害怕。以後你們的時間還很長,你慢慢會明白的。”

“但他、但他……”

安戎停下來,看著米昔。

“我和他,我們……”

“你為什麽……”

“……啊?”

“為什麽要怕我?”安戎說,“你怕我什麽?如果我要對你報複或者傷害你,我不可能等到今天你來找我。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

“……”

“你冷靜點,想說什麽說清楚,我還有事,真的沒有時間一直在這裏聽你反複地重複一些無意義的不成句的話,好嗎?”

米昔精致的喉結滾了滾,好半天才輕輕“嗯”了一聲。

“那就說吧,想好了再開口。”

米昔點點頭:“安少,你……你是個很好的人。”

“這種話就不必說了,”安戎冷冷地笑了一下,轉開了頭,“我們之間,不可能有什麽良性的關係。這種場麵話就不必了。”

米昔哽了一下。

“開始吧。”

“薄先生、薄先生不肯見我。”

安戎一怔。

“我找你,是想、是想問你,可不可以……幫我跟薄先生說一下,讓他、讓他不要這麽抗——”抗拒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門板,安戎沒有注意到那一刹那米昔慌亂的眼神。

“安、安少——”

似乎還想說什麽,米昔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安戎已經走向宿舍門,聞言隻是說:“稍等,我開門。”

“等——”

米昔想阻止,安戎卻已經打開了門。

看著門外站著的雲蔚,安戎又是怔了怔。

“……安少。”雲蔚的呼吸也停滯了兩秒,然後他越過安戎的肩膀,看向宿舍裏的米昔,眉頭皺了一下。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保鏢模樣的高大男人。自從和薄凜分開後,安戎隻跟池瑆接觸過,雲蔚則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安戎恍惚了片刻,退後兩步,給雲蔚讓開位置。

雲蔚朝身後的兩個保鏢使了個眼神,兩人走進宿舍內,恭敬但卻強硬地對米昔說:“米先生,請跟我們回去吧。”

米昔瑟縮著,求助般看向安戎。

安戎說:“等一下,讓他把話說完吧。”

雲蔚看著米昔,米昔接觸到他的目光,猛地低下頭,嗓音顫抖地說:“不,沒,沒什麽事了,我、我先回、回去了。”

安戎看了看雲蔚,對米昔說:“我說了,你沒必要害怕誰,你有什麽想說的一次性說清吧。”

“真、真的沒事了,我、我走了。”

說完,米昔低著頭快步朝門口走去。安戎看著他越過自己走出宿舍,兩個保鏢跟在他身後,很快走遠了。

片刻的時間,雲蔚將安戎從頭看到腳,又仔細看著他微陷的眼窩和尖尖的下巴,見他精神還不錯,稍稍鬆了口氣。

他笑了笑,盡量語氣輕鬆地說:“等下沒事的話,好久沒見了,一起吃個飯吧。”

比起池瑆,安戎跟雲蔚算是比較熟的,屬於有時候無聊了會互相發個消息開個玩笑的那種關係。但自從跟薄凜分手後,安戎刻意切斷了與薄家和薄氏有關的一切聯係,偶爾還會回馮春、薄惠這些長輩的消息,但跟雲蔚,再也沒聯係過。

安戎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請你。”

雲蔚沒跟他爭誰請誰,安戎能願意跟他坐下來吃頓飯已經不錯了。

安戎給曲楠發了個消息,曲楠回了電話過來,說他離開沒多久,小組意思意思呆了半個多小時就散了。安戎讓曲楠把討論記錄拍下來發圖片給他,曲楠問他要不要幫忙,她現在有時間。

“不用了,我等下還有事,先回去了。”

曲楠頓了一下,說:“他們擺明了都在欺負人,小組論文,怎麽能真的給你一個人寫?”

安戎說:“我明天寫好了發你郵箱,你文筆比我好,幫我潤色一下。”

曲楠答應的時候聲音歡快了點,很顯然並不想跟其他人一樣占安戎的便宜。

安戎掛了電話,示意雲蔚一起下樓。

安戎鎖了門。乘電梯下樓時,雲蔚說:“最近……學校這邊,是不是不太好?”

安戎挑了下眉:“一點小事,我還不至於放在心上。”

雲蔚笑了笑。他當然知道。比起看似不諳世事的長相,安戎的性格和處事風格成熟多了,有時候不是不計較,隻是懶得計較而已。

雲蔚的車停在樓下,先送安戎去停車場取了車,兩人約好了吃飯的地方,一前一後地開車出了學校。

地方是安戎選的,離薄旻的幼兒園不遠,他先去接了薄旻放學,然後才去了餐廳。

進了包間,先到的雲蔚已經點好了菜,看到進來的薄旻打了聲招呼走過來幫他脫外套。

安戎把薄旻的書包掛在門口的衣架上。薄旻冷著臉不願雲蔚幫忙,自己脫了衣服往衣架上掛,雲蔚站在旁邊摸了摸鼻子,有些訕訕的。

安戎沒說什麽,和薄旻去包間的洗手間洗了手,出來時圓桌上已經上了幾道菜。

薄旻坐在椅子上,已經能夠到餐桌上的菜了。

雲蔚笑了笑:“旻少爺長高了不少。”

薄旻還是冷著臉,看都沒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