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國這邊後續的事交由池瑆處理,薄凜和安戎訂好了次日回國的行程。

午間兩人一起睡了一個小時,下午出門逛了逛。

雖說莫名其妙出了一趟國並非自願,安戎自己也沒玩到什麽吃到什麽,回程還是買了伴手禮。巧克力、富有當地特色的手工藝品、洋酒和奢飾品服飾包包,不光是給裴梨薄旻他們帶了禮物,家裏幾個住家工人,安戎都記得清清楚楚,安排得明明白白。

從商場出來,路邊廣場有不少擺攤的小商販。

安戎在一個無人問津的賣天然寶石手串項鏈的小攤前蹲下。擺攤的是個瘦瘦小小的小男孩,也不像別的攤販一樣推銷,隻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怯怯地看著他唯一的顧客。

安戎從架子上挑了兩條很漂亮的貓眼藍晶石手鏈,看著小男孩,沉默了兩秒:“小朋友,能聽懂英文嗎?”

男孩:“……”

安戎試探地問:“How much?”

站在安戎身後的薄凜突然開口,他操著一口流利的I國語言,聲線冷冽,表情也是一貫的冷漠。

擺攤的男孩朝他看了一眼就回避了他的目光,抱著膝蓋瑟瑟發抖,看著安戎的表情快哭了一樣。

安戎咳嗽了一聲,從薄凜的錢包裏抽出兩張大鈔塞到小男孩手裏:“OK?”

男孩搖頭,遞回來一張鈔票,安戎擺擺手沒接,拉著薄凜走了。

一隻手環著薄凜的胳膊,一隻手裏拿著兩條手鏈在陽光下看珠子表麵溫潤流轉的光芒,安戎自己戴了一條,另一條放在口袋裏。

一旁的薄凜默默看著,蹙了蹙眉。

“好看吧?”安戎伸出手,白皙骨感的手腕配著寶藍色的手鏈,說不清楚漂亮的到底是那隻手還是那條手鏈。

薄凜瞟了一眼,淡淡地說:“幾個小石頭,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安戎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薄凜攥著他的手往前走,安戎正跟裴梨發消息,聊了幾句收起手機時才發現自己居然被帶進了一間珠寶店。

薄凜取出黑卡,很快店裏被清場。幾個保鏢守在門口,店員關了店門,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

安戎坐在櫃台前的高腳椅上,三名店員戴著白手套的手上各掛著七八條手鏈,站在他麵前請他挑選。

安戎:“……”

薄凜一手插兜站在旁邊,手指輕輕點著玻璃展櫃,視線在二十幾條手鏈上隨意掃過,轉頭看向安戎:“有喜歡的嗎?”

珠寶店過分明亮的燈光照在鑽石切麵上,反射出的無數道光芒閃瞎了安戎的眼。

安戎從展櫃裏的報價牌上掃過:“不用了吧,我也不是很——”

“這個、這個、這個,”薄凜隨手指了三條,“拿下來讓他試一下。”

安戎聽不懂I國語,但看著店員挑出三條手鏈放在他麵前就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鑽石那麽大一顆,讓他怎麽戴出去?

他哭笑不得地從高腳椅上下來,遠離了躍躍欲試的店員:“都說了不要了。”

薄凜抿了抿嘴唇,沉沉的目光盯著安戎,毫不妥協的表情:“試試。”

“不試了吧,突然買這個做什——”安戎腦海中靈光一閃,抬起手腕看了看,然後抬頭看著薄凜,“不是吧,我自己買條手鏈戴你也吃醋?”

薄凜轉開眼,從店員手裏挑起一條鏤空手鐲扣在自己手腕上,不到一秒鍾打開了放在一旁,又試了一條。

他皮膚冷白,手腕寬卻不壯,手掌向上能看到清晰的橈骨和尺骨。

安戎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兒,摸了摸口袋裏的手鏈。

薄凜低著頭試了一條又一條。

直到安戎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他抬起頭,看到少年嘴角了然的笑意。安戎細長的手指撥開了他的手指,將那條從小攤上買來的藍晶石手鏈套在他手上。

兩條手鏈都是二十七顆,戴在安戎手上正合適,薄凜戴著緊了點。

“等一下。”

安戎把手鏈摘下來,走到展櫃前,一排排看過去,最後挑了三顆乳白色的天然珍珠,讓店員幫忙打孔,把珍珠和藍晶石串成一串。

珠寶店的店員都是火眼金睛,藍晶石成色不算好,一條手鏈價值多少他們一眼就看得出來。換算下來RMB幾萬一顆的珍珠拿來搭配一百多一條的手鏈,有錢人的世界他們果然不懂。

從店裏出來,安戎看看薄凜嘴角小小的微不可察的弧度,忍不住樂了:“你可真是……有什麽直說啊。”本來另一條手鏈安戎是打算送給裴梨的。畢竟一個身價以兆為單位計算的頂級成年alpha,戴一條百來塊錢的手鏈,實在是不搭。

不過現在想想,哪有什麽搭不搭的,就像他和薄凜,外人看來或許覺得這隻是一個普普通通beta的逆襲,是麻雀飛上枝頭,可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彼此是平等的,並不存在高低貴賤。

走累了,兩人在廣場的椅子上坐下來,看廣場中央流浪歌手彈唱。

保鏢給安戎買了冰淇淋,安戎道了謝,問旁邊的薄凜:“你不吃嗎?”

薄凜嫌棄蹙眉,下意識伸手去摸口袋,摸了個空,卻被抓了個現行。

安戎咬了一大口冰淇淋,眼角餘光看到他的動作,一把按住他的手:“幹什麽呢?”

薄凜“唔”了一聲,煙癮犯了,忍不住舔了舔下唇。

安戎眯了眯眼,突然站起身,彎下腰吻上薄凜的唇角。

他嘴唇上還沾著冰淇淋的甜味和奶香,嘴唇碰了碰薄凜帶著血痂的嘴唇,舌尖悄悄把一點融化的冰淇淋送進薄凜的唇縫裏。

“吃點甜的就不會那麽……唔……”

alpha茶色的眼眸眸色變深,抬手按住安戎的後頸,加深了這個淺嚐輒止的吻。

炎熱的夏日午後,融化的冰淇淋順著少年纖細的手臂蜿蜒著往下滑,一滴滴落在腳邊的大理石地麵上,無人注意。

路人經過,投來或好奇或驚訝的善意一瞥。他們在人來人往的廣場接吻,遠處是流浪歌手的歌聲,是有關愛情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