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板和兵器架的底部有一處鵪鶉蛋大小的磨痕,像是用硬石子兒磨的,再看那處磨痕的位置,剛好在兵器架後麵的窗戶下麵。
根據這些,楚畫腦海中浮現出一副畫麵,有人在厚實的兵器底部,靠近窗戶位置放了個硬石子兒。
如此一來兵器架就沒有那麽牢固了,若是有人用力一推,這架子就很容易倒下。
但是兵器架是靠牆放的,怎麽才能從後麵推倒呢?
楚畫將視線放在了窗戶上,隻不過這窗戶有點高,她抬起頭來也看不到什麽。
“影子,搬個梯子過來。”
好在小戲台的隔壁就是道具間兒,也有梯子。
楚畫爬上梯子,看到窗戶台上的灰塵很厚,可見有些時候沒清理了。
但就是因為這層灰塵,楚畫找到了一條並不算新的痕跡,她猜這是木棍從這裏伸過來推兵器架的痕跡。
下了梯子,楚畫問:“十月,出事的那天人隻有你一個人在這裏練功?”
十月霜道:“是,隻有我一個人。師兄師姐們那天要上台演戲,師父和師娘還有別的事情忙。小戲台又是幾個戲班子輪著用,今天要是不來,明天就是別的戲班子用了,我就一個人來了。”
“有誰知道你一個來這邊嗎?”十月霜歪著頭想了想,“很多人知道,我一路走來,跟很多人打過招呼。我以前也經常一個人來這裏的,怎麽了夫人,有什麽不對嗎?”
楚畫勾了勾唇,“我再問你,你腿斷了後,是誰第一時間來這裏救你的?”
“好幾個人,不然我可就真受大罪了。”十月霜道,“有管道具的黃師傅,還有我師父,崔大掌櫃,還有那個富家書生。”
楚畫接著問:“誰第一個進來的?”
“是黃師傅。”十月霜說,“他在道具間兒聽到這邊兵器架倒下的聲音後,第一個跑來看看是怎麽回事兒。第二個是我師父,他忙好了事情來看我練功,最後是崔大掌櫃和富家書生,聽他們說也是聽到聲音趕過來的,在路上碰到就一塊兒來了。”
莫白終於聽出了裏麵的道道來了,“夫人,是不是有什麽不對呀。難道十月的那次摔斷腿是有人要,要害她?”
楚畫沒說話,隻笑了笑,“走吧,影子把這裏鎖了,誰也不能進來。”
出了門,影子直接找了根大木棍子串在了門把手上,是這木棍是硬塞進門把手上的,沒把子力氣還真拿不出來。
楚畫滿意地點了點頭,“木棍有時候比鎖都好用。”
鎖還有鑰匙,還有會開鎖的技能呢。
想到開鎖這一技能,楚畫便想起了孫碧蓮給的那本書,她差點忘了。
等回去就問上官雲要!
“莫家娘子,兵器架那裏的窗戶後麵是什麽地方,帶我們去。”楚畫收起自己的小心思,冷眼看向莫白。
莫白被她看得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後,後麵是個小林子。國公爺喜歡養花種草,咱們梨園裏的花草都是見縫插針長的。您,您跟我來。”
這個時候,紫蘇和紫竹也搜完了十月霜的房間,同樣把那個房間鎖了起來。
在去那小林子的路上,紫蘇來到楚畫的耳邊小聲說:“大小姐,我們在二月蘭的枕頭裏發現了這個。其他沒有別的發現,十月霜那裏沒有可疑物。”
楚畫接過那被揉成一團的紙看了一眼,上麵寫著“酉時正老地方見”。沒有落款,沒有稱呼,就這麽幹巴巴的一行字,更沒有寫這信時的時間。
“先收著。”把信又塞給了紫蘇,楚畫道:“這也是證據。”
來到小戲台後麵的小林子,楚畫想在四周找樹枝木棍之類的東西,然而什麽也沒找到。
想想也是,如今正是草木茂盛之時,就算地上的花呀草呀被踩了壓了,過了一個月也都恢複過來了。樹枝木棍什麽的,隨手一扔,就算是看到了也找不到證據。
“走吧。”楚畫歎了口氣,“證據全沒了。”
跟著楚畫的人隻有莫白不明白她在找什麽,問道:“夫人,您在找啥證據啊,咱不是要查七月和八月是怎麽被害的嗎?怎麽又是查二月,又是查十月的腿?”
楚畫冷冷地說:“莫家娘子,你不會到現在還以為七月八月的死是意外吧?老實跟你說吧,從二月蘭死後,你們戲班子就接二連三出事,這都不是意外。
先是二月蘭,後是十月霜,現在又是七月和八月。接下來還不知道是誰呢,你們戲班子裏的人是不是握著某人的把柄呀,這人好像不弄死你們不罷休。”
莫白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不,不是吧。我們,我們莫家班裏的人都是老實人。”
楚畫歎了口氣,“這不是一個案子。前後小半年的時間,可見凶手對你們相當熟悉。”
換句話說,就是熟人作案。
不過這話楚畫沒打算跟他們講。
“走吧,去看看我們大人那邊有沒有進展。”
楚畫抬腳就往梨花院走,反正她這邊的進展還行,基本可以鎖定是熟人作案。
至於為什麽而殺人,拈花惹草算不算?
來到梨花院,這裏麵的人少了很多。
上官雲第一時間來到小包廂,原本在這裏休息的莫青也早就出去跟徒弟在外麵的椅子上坐著了。
“夫人,有何發現?”上官雲笑著問。
楚畫看他心情不錯,反問:“莫非大人您有重大發現?”
上官雲朝著她招招手,“過來,跟你說!”
楚畫不疑有他,就這麽湊了過去,“大人,說吧,這都過午了,再不努力,今兒可就無法結案了。”
“放心,必定能準時結案。”上官雲篤定地說,看著那離自己很近的楚畫,忍住想摸摸她頭發的衝動,“那兩個書生找到了,雲一他們找到的時候,正看到窮書生將富書生打倒的情形。
富家書生到現在都還沒醒來,好在還有氣兒,雲一就把他倆一起帶到這邊來了。富家書生正在隔壁包廂,大夫也在那裏,說是沒有大礙,等個一時三刻必能醒來。”
楚畫納悶了,“這兩人不是剛拿了崔大掌櫃給的銀子嗎?怎麽又打起來了?”
她的心裏話是,為何不在梨園裏打,出了門後再打?難道是怕在梨園裏鬧得太過了,拿不到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