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發現?”楚畫搶先開口。
斐文軒看著楚畫笑了笑,“有個廚娘偷偷留下了當初二月蘭死時坐的那個筐。”
楚畫眼睛又亮,“這確實是個大發現。帶我們去看看!”
大廚房的某處雜物間兒,年紀不小的廚娘從裏麵扒拉出一個壞了底兒的大筐出來。
“就是這個,我遠房侄子讓我藏起來。說是可能有用,我就放到最底下了。”老廚娘歎了口氣,就這麽把侄子交代出來了,“我遠房侄子就是黃師傅的小徒弟鄭五,小五那孩子從小就謹慎,這關乎人命的東西他都是檢查了又檢查,他說這不是他選的那個筐。”
楚畫和上官雲上前看那隻筐,確實是隻大筐,這筐底部還帶著暗黑的血跡。
筐底兒破了一大半兒,提起來時筐底兒隻有兩個節點兒連著筐身,筐底來回晃動,這樣的筐底裝什麽不漏?再看那破開的地方,有很明顯的切痕,不是正常因磨損而壞的痕跡。
隻這一點兒就能確定二月蘭的死是人為!
“帶上吧。”楚畫道,“我不信在場那麽多人就沒人注意到這一點。”
上官雲點頭:“確實。”
兩人互看一眼,如此看來,崔大掌櫃的嫌疑很重。現場隻有他才能將二月蘭的死壓下來,並且一口咬定是意外。
他為什麽壓下來?這可是一條人命呀,在他眼裏就這麽不值錢?
難道僅僅是因為怕被安國公罰嗎?
楚畫覺得,這人就算不是凶手,就衝他這藐視人命的行為,也能算作幫凶。
在回小包廂的路上,上官雲問那位老廚娘,“你家遠房侄子可還在帝都?”
老廚娘連連點頭,“在在,在另一條街上的小館子裏當店小二。小五本來是黃師傅學得最好的徒弟,就因為這事兒跟大掌櫃吵了幾句,就被大掌櫃趕了出去,二月蘭也就那麽死了。
這事兒,在我們梨園沒人敢多議論。就怕被國公爺知道了趕出去,這年頭找這麽份好工不容易,誰家不是拖家帶口的?”
“勞廚娘說個地址,本官讓人把鄭五叫來。今兒這案子還需要他出場。”
老廚娘瞄了眼上官雲那嚴肅的表情,連連點頭,“就就,就在前街上的劉記。就說鄭五他老嬸子找他,讓他來一趟崔家梨園。哦,對了,讓小五換個裝扮,別讓這裏的人認出他來,大掌櫃不許他來梨園,說來一回打一回。”
上官雲冷笑兩聲,“放心,大掌櫃不敢攔。雲三,你帶著雲四去找人。”
楚畫好奇地看了眼以雲字打頭的護衛們,聽說是上官雲的私衛,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她在落塵別院也有一隊私衛,要不要把他們也叫過來呢?
想了想,算了,麻煩。
也省得別人說她耍大小姐威風,娘親說了,人活在世,低調是王道!
雲三和雲四走後,楚畫接著問老廚娘,“二月蘭出事的時候,在場的人多嗎?”
老廚娘想了想,“不多,第一場戲大掌櫃沒讓人外傳,都是咱梨園裏的人在看。要不然,大掌櫃也不敢不去報官呀。可惜嘍,二月蘭這姑娘機靈,漂亮,唱戲好,說話也好聽。”
“那當時是誰第一時間衝上台去的?”
“有不少人,不記得了。反正大掌櫃在,莫家班的人也都在。”
楚畫又問:“這隻筐又是怎麽到你手裏的?”
老廚娘又想了一會兒,說:“事後我侄子小五找上我,說要是看到這個筐,不要燒,藏起來。這樣他就有可能還能來梨園做工。我當時還說小五來著,這麽一件凶物,大掌櫃不會拿到這邊來的。
可當天晚上,大掌櫃就把這個筐拿到大廚房來了,我看他想自己動手燒掉,我就主動上前幫忙。這筐還有個蓋子的,我當著他的麵兒把蓋子扔進灶膛。
正好外麵有人找大掌櫃,我就偷偷地把筐藏了起來。要不是今兒又出事了,大人來問我,我都把這事兒給忘了。”
她是老廚娘了,整天殺雞宰魚的,真的不怕血,對沾了血的筐也沒多大的忌諱。
這才能將筐保存到現在,換作別人,那就不一定了。
剛回梨花院,前去搜屋子的人回來了。
搜屋子的人也是雲衛,上官雲解釋說,“自家人,用的更順手。”
楚畫才懶得揭穿他呢,不就是被皇帝罰了個回家反省嗎?
回話的是雲五,“回大人,夫人,小的帶著人把能搜的屋子都搜了個遍,發現二月蘭的屋子曾被人搜過,沒有搜出有用的物品。”
“可以確定先前來搜屋的人是何時嗎?”上官雲問。
雲五道:“看屋裏落下的灰塵,有些日子了。”
楚畫再問:“其他人的屋子呢。”
“其他人屋裏都搜出了與他們收入不相符的銀子。”雲五道,“其中六月水莫家夫婦的銀子最少,七月紫和八月紅的最多,有二百兩銀票,還有好幾十兩散碎銀子。”
楚畫看了眼上官雲,“你說這是封口費嗎?”
上官雲摸了摸下巴,“難說。”
“還得看證據。”楚畫輕歎,“若真是封口費,二月蘭就太可憐了。莫家夫婦房裏呢?”
“他們屋裏跟其他人手裏的銀子一樣。是印有吉祥紋路的小銀錠,約有五兩。”雲五解釋說,“莫家夫婦和六月水一樣隻有一枚小銀錠,其他男伶人和臘月以及四月屋裏搜出這樣的銀錠各兩枚,七月和八月這兩個女伶人屋裏搜出這樣的銀錠各五枚。”
上官雲看楚畫皺著眉頭想事情,說道:“不用多想,把他們叫來不就清楚了?”
楚畫搖了搖頭,“在這之前,我想知道崔大掌櫃那裏有沒有搜到有用的?”
雲五搖頭,“沒有任何有用的物件兒,崔大掌櫃並不住在梨園,那裏隻有一個類似書房的小單間兒,聽說崔大掌櫃極少住在這邊。”
上官雲接過話來說:“昨晚崔大掌櫃剛好住在這裏,而去年年底二月蘭死的前一天他也來了。”
“如此說來,崔大掌櫃的嫌疑很大呀。”楚畫道,“光猜沒用,我們這就去問問莫家班銀錠的事情吧,我在十月霜的屋子裏沒搜到銀子。大人,有派人去崔大掌櫃住的地方打探嗎?”
“有,雲十去了。”說著上官雲又道,“難道是十月霜知道凶手是誰?不然怎麽會沒有銀子,而她也差點被兵器架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