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安氏藥堂早就關門了,裏麵沒有半個人影兒。

上官雲昨天就讓人把安氏藥堂查封了,並派人緝拿那裏的大掌櫃。

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好消息傳來,看來這條線不好走呀。

楚畫在心裏規劃好了接下來要辦的事情,讓李捕頭領著她快步往關押張金錢的牢房走去。

關押張金錢的牢房是個大間兒,裏麵還關著五六個人,就沒有梁姨娘那麽好的單間牢房了。

那個味兒呀,臭的騷的,什麽都有,熏得楚畫轉身就走。

她不想為難自己,吩咐道:“李捕頭,把張金銀帶到審訊室裏來。”

大理寺的審訊室也是刑房,確切地說是刑房的外間兒。在這裏能聽到敲打犯人時的慘叫聲。

楚畫在等人的時候就不時聽到慘叫,這應該就是車夫老於的叫聲吧。

慘叫聲聽起來很是滲人,可聽在楚畫耳中真沒覺得怎樣。大理寺是個正經衙門,衙門裏的官員也都是幹實事兒的,不存在屈打成招這一說。

所以說,要想不吃苦頭,就趕緊招呀。你做了壞事兒,還不想說實話,就別怪人修理你了,叫得再慘也沒用。

很快,張金錢被帶了來。

進入審訊室的犯人都要戴腳鏈手鏈的,這讓張金錢很是生氣,他覺得自己隻不過是個管事,又沒殺人放火,何至於戴著這樣的東西來見人。

等他見了楚畫後就更生氣了,別人看不出這是個女子來,他自小就走南闖北,什麽人沒見過,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官兒是個女子。

這一生氣,說起話來就不客氣了,“大理寺何時有女官了?”

“什麽?”李捕頭一愣,“你這老小子胡說八道什麽,這是琴寺正,再胡言亂語,敲碎你的牙!”

張金錢哼道:“李捕頭,你和上官大人被這女子騙了吧?她分明是個女人,草民雖說是個小小的管事,可這雙眼睛看人從沒出錯過。草民在帝都生活了幾十年,從沒聽說過大理寺出了個女官兒。”

李捕頭再看楚畫,不敢相信道:“我說寺正大人,琴公子,你不會真是個娘兒們吧?”

楚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她的身份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被人揭破,“娘兒們怎麽了?”

李捕頭再一愣,“那就,那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欺瞞了咱們大人,理應被治罪。”

楚畫翻了個白眼,不想跟這個愣頭青多話,“紫竹,你來告訴他,我是誰!”

“咳咳!”紫竹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道:“李捕頭,在你麵前站著的不僅僅是琴寺正,還是咱們上官大人的夫人,懂了嗎?”

李捕頭直接懵了,“夫,夫人?”

然後頭腦裏轟地一下炸開,他,他完了,他跟他們大人的夫人稱兄道弟,怪不得大人會那麽看他。

“這,這是真的?”李捕頭不是真的愣頭青,回過神來後就小聲又小心翼翼地問。

楚畫點頭,“李捕頭,你還不如一個嫌疑人,連這個都沒看出來?自問我沒怎麽裝扮啊。”

確實,她也就略微化了個妝,然後穿上男裝罷了。她又不是玉寧郡主,女扮男裝都那麽英姿颯爽。是個細心的都會發覺,她扮起男子來其實並不像。

何況今天她還以夫人的名義來告狀來了呢!

“我那不是,不是相信兄弟嗎。”李捕頭抓抓頭,“我沒往那方麵想,哎呀,我說咱們大人的夫人怎麽就這麽能耐呢!”

楚畫被李捕頭這個蠢乎乎的樣子逗樂了,“行了,此事莫要再提。案子要緊!”

其實吧,她一點兒都不反感李捕頭,還挺喜歡這類表麵上憨厚老實,其實什麽都懂的人。

李捕頭若真是個蠢的,那也做不到大理寺的總捕頭一職,蠢,隻是給人的一種表象罷了。

嗯,這人屬於大智若愚類型的。

李捕頭轉身看向張金錢,笑了,笑得陰森森的,“你這老小子確實有眼力見兒,但是,這份眼力見兒沒用到正道上。你覺得今日揭穿了我家寺正大人是女子身份就能平安無事了?”

那意思明晃晃地說,老小子,知道了這等隱秘之事還想走出大理寺,把牢底坐穿吧。

張金錢真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若是早知道眼前人是大理寺卿的夫人,他是怎麽都不會說的。

但他能逍遙至今也是個有手段的,至少臉皮夠厚,能屈能伸,立即跪下行了大禮,一臉痛恨地說:“是小的有眼無珠,都是小的不對。還請寺正大人饒了小的這一回,小的這張嘴該打,請寺正大人給小的掌嘴!”

“嘖嘖!人才啊。”楚畫真沒想到一把年紀的張金錢能將自己卑微到這個地步,一改剛才受到侮辱又剛正不阿的形象。

張金錢竟然自己掌起了嘴,“都是小的不對,求寺正大人莫要追究小的這張嘴惹下的禍。小的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沒說!”

楚畫很驚訝這個人能做到這一步,能屈能伸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這樣的人,不好對付。

“行了!”楚畫冷聲道,“關於尚工坊,本官問你,吳三和吳大栓是怎麽進尚工坊的。”

張金錢跪在地上,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立馬回道:“回大人,這事兒草民不知道呀,草民隻是個小管事,招人的事兒都是東家拍板定下的。”

“一派胡言!”楚畫哼了聲,“抬起頭來。你張金錢可不是個普通的小管事,自韓彪出城失蹤以來,尚工坊裏裏外外都是你說算。小管事?嗬,那你就先來說說為何要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小管事。”

張金錢愣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原來大人什麽都知道了,那草民也就不再隱瞞了。我這麽做還不是為了韓大哥一家,草民和韓彪是多年的結拜兄弟,大哥自年後出城就沒了音訊,尚工坊又不能沒個主事人。

韓家還有兒子,我不能越俎代庖。可我那侄兒對做生意一概不通,為了不讓大哥創下的基業就這麽毀了,草民隻能接手尚工坊。

至於對外宣稱我是小管事,那也是為了我那侄兒,尚工坊以後畢竟還是要傳給他的,我不能讓自己的名兒壓過我那侄兒,將來他接手尚工坊時也會順利一些。”

看這人說得如此誠懇,麵部表情做得也很到位,楚畫知道她遇到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