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嬤嬤默默歎了口氣,又重重地點了點頭,“都聽大小姐的。不過,老奴年紀大了,怕是不能陪大小姐出城了,若真能出城,大小姐可得多帶些人。
就算找不到大少爺也不要急,大少爺能耐著呢。大小姐出城後就不要輕易回來了,去落塵山莊找老爺夫人 ,他們總能護住大小姐。”
楚畫連連點頭,“是,嬤嬤說得對,就這麽辦。”
鄭嬤嬤慈祥地看著大小姐,小聲問:“大小姐,上官大人沒欺負你吧?”
楚畫搖頭,噘起小嘴兒哼道:“他不敢,你家大小姐也不是吃素的。”
“那就好。”鄭嬤嬤囑咐道:“你們雖說是成了親,可這親事老爺和夫人都不知道,在老奴看來是不做數的。大小姐,咱可不能讓上官大人賺了便宜。
等老爺夫人回來,讓他們再為大小姐主持婚事,這才是正兒八經的成親。在這之前,可不能讓上官大人碰你。”
楚畫終於明白鄭嬤嬤說這話的意思了,臉頰微紅,嗔怒道:“嬤嬤,說什麽呢。兩年後我們要合離的,我怎能讓上官雲賺了便宜?嬤嬤把心放肚子裏吧。”
合離什麽的,鄭嬤嬤覺得不可能,若是上官雲能本本分分地等老爺夫人回來,這門親事想來還是極好的。
“好好,大小姐說什麽就是什麽。”鄭嬤嬤笑著應下,她才不會在這個時候提相反的意見,他們家大小姐聰明著呢,不時給她提個醒就行。
吃飽喝足,楚畫又想往大理寺跑,昨天的行動實在是多,有些事情她都沒弄清楚。
但是看到鄭嬤嬤又把賬本兒放到跟前,楚畫頭痛了,不動聲色地合上賬本,“嬤嬤,衙門裏的案子有眉目了,您讓我再去幾天吧。等案子結了,我再好好看賬本兒,成不?”
鄭嬤嬤拿她沒辦法,隻好收起賬本兒,“那咱們說定了。”
“好吧。”楚畫勉強露出一抹笑,她其實想哭,看賬本兒呀,好無聊的。
今天楚畫身邊的大丫鬟們齊了,她帶著她們換上男裝一同去了大理寺。
楚畫這兩天發現,身邊人再多也不夠用的。
馬車很快到了大理寺,下車後發現上官雲跟一位中年大叔一道兒往外走。
“見過大人。”楚畫像模像樣地跟上官雲行禮,那樣子真的很像衙門裏的跑腿小官兒。
上官雲也學她的樣子點點頭,主動介紹起來,“楚寺正,這位是鄭家大爺鄭大人,來大理寺領長子回家。”
“見過鄭大人。”楚畫也跟這人行了一禮。
鄭家大爺名為鄭昌隆,是個長相方正的中年人,麵容看上去很是嚴肅,不苟言笑的那種。
“寺正大人客氣了。”鄭昌隆回了一禮,按理來說像他這樣的官兒是不用跟一個小小寺正客氣的。
但是,楚畫可以說是他兒子的救命恩人,這一禮他行得著。
他身邊的鄭元勳也恭敬地跟楚畫行禮,“多謝寺正大人為小子洗脫冤情,小子改天請上官大人和寺正人吃酒!”
這話讓楚畫笑得眉眼彎彎,“好說。不過鄭大少爺最應該謝的是莫大小姐,若不是她冒著被人斥責和報複的風險來大理寺為你立案,此案還真不好說。”
“是是,寺正大人說的對。”鄭元勳臉紅了,不好意思地說。
上官雲笑道:“不知鄭兄今後有何打算?有些東西得不到反而最好,該放就放。”
他委婉地提了一下,算是報了當年他初掌大理寺時,鄭昌隆給他的支持吧。
別看兩人不在一個衙門共事,有些事情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在合適的時候說句合適的話,就是對對方最大的幫助。
上官雲曾經得到過這樣的幫助,今日他再還給鄭昌隆。不然,他怎會親自送鄭家父子出大理寺?
鄭昌隆在官場混了這麽多年,自然聽得懂這含蓄的提示。心說,他們侯府怕是有難了。
但是想到回鄉祭祖時得知的真相,他對這侯府心灰意冷,瞬間做出了決斷。
“上官大人說得對,當斷就得斷。”鄭昌隆拱手道,“多謝上官大人對犬子的照顧,還請留步,留步!”
“好走!”
目送鄭昌隆離開,楚畫長長地歎了口氣,“你們當官兒的就是會寒暄,表麵工夫做得可真好,挑不出毛病來。”
上官雲笑了,心情很不錯的樣子,“楚寺正說笑了,人在官場混,誰都不能免俗。”
楚畫也跟著笑,“大人,心情很好?分享一下。”
“走,進屋說!”
楚畫跟在上官雲的身後進了他的辦公房,揮揮手,讓隨從都出去。
“說說!”楚畫催促道。
“坐!”
兩人圍坐在小圓桌前,一壺茶,兩個杯。
“大人,說吧。”
上官雲笑道:“榮興侯府有好戲看了。”
楚畫想了想,“難道鄭大爺想自立門戶?”
上官雲親昵地刮了刮楚畫的鼻子,“聰明!”
“幹嗎呢?”楚畫拍掉他的手,小臉不受控製地紅了,“有事兒說事兒,別動手動腳。”
上官雲收回手來,依然笑,“是是,說正事兒。今日早朝陛下宣我去了養心殿,看了我送上了另一本奏折,裏麵寫了本案的細節。”
“然後呢?”
“陛下提了榮興侯和江家,對他們有所不滿。”
楚畫點點頭,“明白了。不說這個,反正這些人手裏都不幹淨,巴不得這些人倒黴,隻要別連累莫大小姐的未婚夫就行。”
“放心吧,鄭昌隆很精明,知道如何規避風險。”上官雲道,“我們來說說案子吧。蘭兒和那個少婦認罪了,認下了所有的罪。
看陛下的意思是暫時結案,再暗中慢慢探查。陛下似乎也查到了些什麽,想再看看。”
楚畫不高興了,“定是查到與皇家有關,怕咱們再查下去有損皇家顏麵。對了,那個少婦叫什麽?”
“陸天心!”上官雲看著楚畫說,那表情有些讓人看不懂。
楚畫蹙眉,“姓陸?多大年紀?”
“說是三十有五。”
楚畫的眉峰蹙得更深了,“保養得不錯呀,看上去隻有二十出頭的樣子。大人,我想見見她!”
姓陸,是她想象中的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