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看。”梁堯感興趣地說，“聽聞楚寺正足智多謀，想出的點子定是極為靠譜的。”

楚畫心裏“咯噔”一下，這人是什麽意思？

還楚寺正呢，她這個官兒怎麽來的，沒人比她更清楚。名不正言不順，就一個稱呼而已。

還什麽足智多謀，她這官兒才上任幾天呀，你這個錦衣衛同知見過？

莫非這人別有用心？懷著不可靠人的目的，才會如此恭維她。

不說楚畫心裏犯嘀咕，就是上官雲也感覺不妙，上前一步將楚畫護在身後，冷聲道：“我大理寺的人當然個頂個得厲害。梁大人若是應了，那就照做。”

“小心駛得萬年船，本官哪有不應的道理？”梁堯陰陰地笑道：“楚寺正，說說吧。”

楚畫這才收回眼神，垂眸說道：“若是裏麵有埋伏，我們萬萬不可就這麽派人下去。

邊上就是廚房，不缺柴火，抱些半幹的草在地窖門口點燃，讓煙往地窖裏麵走，裏麵若是有人，定會熏出來。”

上官雲唇角上揚，與有榮焉道：“楚寺正這法子好，來人，把這個管事的嘴堵上，點火放眼。”

那管事確實沒安好心，楚畫說完後他就想大喊，但是看著他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一拳打一去，痛得他連聲音都叫出不來了。

梁堯突然問：“那若是裏麵有機關呢？”

楚畫道：“廚房裏應該有活物吧，雞呀，兔子什麽的，要不放幾隻進去試試？”

“說得好，煙霧過後就這麽辦。”梁堯看向上官雲，“沒想到大理寺也是有能人的。不知上官大人能否割愛……”

“不能！”上官雲怒目瞪著梁堯，“姓梁的，別得寸進尺。”

梁堯笑了，這回的笑沒有半點陰柔感，聽上去還頗為爽朗，“既然上官大人如此護著楚寺正，本官怎敢橫刀奪愛？”

“哼！”上官雲當著梁堯的麵直接拉起了楚畫的手，“別說你不知道這是我家夫人，少打餿主意！”

楚畫一愣，鳳眸圓瞪，“大人，你有事瞞著我！”

上官雲低聲道：“回去再跟你說。”

“哦。”楚畫也就沒反對上官雲拉著自己的手，跟著往後挪。

半幹的草不好燒，煙氣直冒，嗆人得很。況且守在地窖邊上的人還拿著蒲扇使勁往裏扇。

那煙很快就鑽進地窖裏，但楚畫還是沒聽到有人咳嗽的聲音，而且這煙還一直往裏鑽，卻沒有多少溢出來，可見這種地窖不小，不但深而且可能還有另外的出口。

熏了整整一刻鍾，楚畫終於聽到了咳嗽聲，聲音還不小，一聲接著一聲。

楚畫笑了，果然有埋伏。

鶯兒更是放下了心，“大人，這裏麵果然有人，這管事也果然沒安好心。”

梁堯點頭，“嗯，鶯兒立功了。”

上官雲趕緊道：“我家楚寺正也立功了。”

梁堯勾著唇角笑了，“確實如此。”

楚畫默默地翻了個白眼，用得著這麽斤斤計較嗎？她真不稀罕立功。

可上官雲卻覺得他家夫人的努力就得有回報，至少讓人知道是誰把隱患找出來的。

雖然他不想讓楚畫被有心人惦記，但該有的，不能少。

自從地窖裏傳出第一聲咳嗽起，那咳嗽的聲音就越來越密集。

上官雲及時叫了停，火熄滅後讓李捕頭喊話。

“地窖裏的人都聽著，我家大人憐憫你等性命，隻要放下兵器不做反抗，就能出來喘口氣了。”

連喊了幾遍後，裏麵終於有聲音了，不過是慘叫聲，這慘叫聲一過。就有人出來了。

一個冒頭後，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沒多時，從裏麵竟然出來了二十來個人，這些人都是身高體壯的漢子，手裏的刀自出來後就扔到一邊去了。

上官雲一陣後怕，若是不管不顧地就這麽下去，他帶來的這些人還真不夠他們砍的。

梁堯也是後怕不已，看向鶯兒的神色更加緩和，這小丫頭還真有兩下子。

楚畫也覺得鶯兒這姑娘不錯，看她走了這麽久也沒有大喘氣，可見二掌櫃把她醫治得很好。

然後這話說得太早了，鶯兒看她的擔心成了事實，心絮便放鬆下來。

這一放鬆，疲憊就上來了，要不是紫竹手快，鶯兒就有可能直接倒地。

鶯兒大喘氣道：“小女，小女子身子骨弱，請大人容小女子坐下……”

“隨意！”梁堯擺擺手，“來人，給她搬個凳子。”

楚畫覺得，梁堯這是把鶯兒當成自己人了。

待裏麵的人都出來後，上官雲又讓人把廚房裏的活物扔了幾隻下去。

又等了一刻鍾後，衙役們才下了地窖。

沒多時，趙捕頭上來道：“大人，這地窖裏藏有不少鐵塊，還能聞到油味兒。屬下猜測，這裏麵或許曾經放過兵器。”

聽到兵器和鐵塊，上官雲看了眼梁堯，“下去看看。”

楚畫也跟著下去了，這確實是個極大的地窖，看上去比後院兒要大得多。

雖說裏麵昏暗，空氣也汙濁，但地上的土質卻是幹燥的。

楚畫來到那處能聞到油味兒的地方，讓人舉起火把，她好觀察這裏麵的情況。

地上鋪著油紙，不用看也知道是為了防潮，油紙上麵的油味兒很重，夾雜著鐵腥氣，味道很不好聞。

仔細看去，地上的油紙上不時就能看到一道劃痕。

綜合所見，楚畫道：“我猜這裏確實放過兵器。”

油紙上的劃痕幹淨利落，一看就是用鋒利的刀具割開的。

上官雲看過之後也是如此想的，“私造兵器，可是大罪！”

意外的是，梁堯皺起眉頭，很是嚴肅地說：“私造兵器是大罪，不可輕易定罪。得看證據！”

楚畫扭頭看去，錦衣衛定罪，什麽時候看證據了？

上官雲沉著一張臉，讓李捕頭把這裏的油紙布拿走，並多加了幾個火把。

火光大盛，連地上新踩出來的腳印兒都看得一清二楚。

扯油紙布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掉出一支鐵箭，“叮當”一聲，分外刺耳。

李捕頭手快，第一時間撿起那支鐵箭跑過來，“大人，請看！”

上官雲接過鐵箭，仔細看去，唇角漸漸緊繃起來，又將此箭遞給楚畫。

箭很新，箭頭極為鋒利，上麵還抹著油，保養得極好，一看就是新打製出來的箭。

楚畫看過之後，努力掩飾心中的驚訝，又將此箭遞給了梁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