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三娘臉麵有點不大好,正猶豫著怎麽說。

楚畫又開口了,“直說,不許有半點隱藏。知道你心善,同情十月霜他們。

可你也要知道,現在對他們的行為有所隱瞞,就是陷我們楚家於危險當中。人皮麵具你不會不懂吧?”

鄭三娘一個激靈,趕緊說道:“大小姐說得對,是我想岔了。大小姐,六月水一直都嚷著為大小姐做工。

就是十月霜自上次被大小姐罵過之後,就一直蔫蔫的,再也沒有提做工這件事情,她以前一直幫下人們的忙,現在也不做了,一天到晚呆在自己屋裏。應該是怕了吧。”

“嗯。”楚畫能理解,接受十月霜幫助的那一戶下人早已打發了,“或許是愧疚吧。你現在就去跟他們講,我同意他們去做工。現在有兩份工,看他們的選擇。”

“大小姐請講。”

“第一份工是我名下的首飾鋪子,第二份工是明樓裏的小工,你讓他們選。”

聽到明樓,鄭三娘驚訝了,“大小姐,咱們明樓根本不缺幹活的人。”

楚畫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照做就是。”

鄭三娘知道她多話,“是,大小姐,奴婢這就去問。”

送走鄭三娘,楚畫累得躺在**不想起來。

明樓當然不缺人,把他們安排在明樓才能更好地看著他們。若是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明樓掌櫃也好及時向她匯報,甚至可以放長線釣大魚。

對於他們,楚畫是抱有同情的,卻也不會泛濫。

他們楚家的生意之所以能做到這麽大,從來都不是因為好運氣,不知底細的人,再可憐也不會往家裏領。

楚畫突然又想到了老船頭,這位老頭兒也該送他離開了,希望錦衣衛們不要為難他吧。

迷迷糊糊間楚畫想到了很多,又似乎什麽都沒想,腦子亂得很。

就這麽迷糊著被丫頭們叫起來吃了頓飯,楚畫瞬間精神了。

她決定理一理郊外荷塘的事情,這個季節正好,荷花開得正豔,可以通過嗅覺來找那處見不得光的場所。

“紫芙,你去問問青叔,那出去尋找魚村的人回來了沒。若是回來了,讓他們明天來見我。”

“好的。大小姐天色不早了,您該休息了。”紫芙上來勸道,這幾天她和紫蘇閑得很,也早就想跟著出去轉轉了,便又說道,“大小姐,明天您出去的時候可得帶上我和紫蘇,我們閑得心裏發慌。”

楚畫笑了笑,“都帶著!”

兩個丫頭是滿意了,可是楚畫的失眠又來了,哪怕是躺在**緊閉眼睛,也是毫無睡意。

直到上官雲回來,楚畫第一時間鑽出了床簾子。

“世子爺,你回來了?”楚畫趴在床沿上看上官雲,看到這位臉上帶著疲憊,發絲還帶著濕氣,便又問道:“那個,你吃了嗎?”

上官雲唇角瞬間揚了起來,故作自然地走到楚畫跟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沒有發髻礙事,手感果然好。

“喂!”楚畫不樂意了,這人怎有摸她頭頂的嗜好,依然是抬手打掉,“壞習慣。”

打掉上官雲手的同時,楚畫也拉開了床簾子坐了起來,嘟著嘴瞪他。

上官雲也不惱,嘴角的笑反而更加上揚了,伸手拉過一個繡凳坐下,說道:“吃過了,別院裏的廚子很好,飯菜很合胃口。”

楚畫扯了扯嘴角,“那就好。不過,你怎麽回來的如此晚?快到子時了吧?”

上官雲眸光沉沉地歎了口氣,“私造兵器不是小事兒,陛下摔了茶盞,著錦衣衛徹查。各大衙門與此有關的所有案子,都要交給錦衣衛。”

楚畫挑了挑眉,“我們手上的案子都與此有關吧。”

上官雲默默點了點頭,表情看上去還是很凝重。

楚畫想了想,“世子爺是覺得不受重視了嗎?”

“不,沒這個念頭。”上官雲看著楚畫,歎了口氣,“或許我們會一起出城。”

楚畫不樂意了,在上官雲麵前她也懶得掩飾,那嫌棄的眼神兒直接瞥了過去,“你不在你的大理寺安穩呆著,出城做甚?可不要說你這大理寺的官兒被皇帝給……,你懂的。”

上官雲被她這小模樣逗笑了,伸手又摸了她頭頂一把,“瞎想什麽,大理寺卿我可能要做一輩子,沒那麽容易被人搶走。”

“哼!”楚畫撇嘴,她不想跟上官雲一起出城。

上官雲道:“算是陛下交給我的任務吧,具體是什麽你也別問,問了我也不會說。但是明麵上你得配合我。”

楚畫不樂意道:“配合什麽?”

“就說我陪你出城走親戚。”上官雲道,“你家外祖不是在江南嗎?從帝都去江南時間夠長,若是有人問起就說咱們走親戚了。”

楚畫很是不滿,“別把我外祖父他們扯進來,我父母好不容易才讓他們隱居在民間。要知道,我們楚家的仇人也有不少。”

上官雲鄭重地說:“放心,我們不去江南。有人問起又不得不說我們才用這樣的借口。”

“明白。”

楚畫懂了,那就是身份不夠的,不想說就可以不用說。

上官雲接著說:“我們手裏的案子已經盡數交到錦衣衛手裏了,等時機一到就出城。”

“暗地裏出城?”

“是。”

“那就是秘密任務了。”

“正巧,我也是去西邊兒。”上官雲笑了笑,“所以,我們依然綁在一起,別想扔下我一個人跑路。”

“哼!”楚畫扭頭,她不想看這人此時露出來的那種得瑟的笑,“說說今天下午你說的解釋吧。”

本以為上官雲會解釋很久,沒想到他隻拿出來一個身份牌兒便解決了。

“這是什麽?”楚畫摸索著那塊用紫檀木雕刻而成的牌子問。

牌子上麵寫著“同知”二字。

“錦衣衛同知。”

楚畫歪著腦袋,看了上官雲看這牌子,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所以,錦衣衛裏的另一個同知大人就是,你?”

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測,這也太出乎意料了吧。

上官雲收起臉上的表情來,嚴肅地點點頭,“就是我。”

楚畫深吸一口氣,想了想,“這不對呀,你不是大理寺卿嗎?怎麽還成了錦衣衛的人了。那梁堯,也知道你這一層身份?”

肯定是了,楚畫越想越覺得自己猜的對。

那梁堯似乎一直跟上官雲作對,肯定是認為上官雲的存在威脅到了他在錦衣衛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