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到閨中隱私,以長孫無忌的身份也不好多說,李世民更是不願多講。畢竟再怎麽著柴紹也是三姐的丈夫,關中世家嫡女還沒有多少和離的先例。而且柴家在關中的力量也不小,李家的大業也需要借助柴家。
“世民,你要實在著急便找來那張仲堅商議商議吧。張仲堅文武雙全,能力遠超他人,若能徹底收服,對你以後的大業很有裨益。”長孫無忌建議道。
李世民道:“我已經釋放出了很多的善意,而張仲堅對我態度也是極好很是恭敬,但我總覺得和他之間有一層若有若無的隔閡,他雖然年輕城府卻深,總感覺難以控製。”
長孫無忌道:“昔日劉備曾三顧茅廬這才得到諸葛亮的效忠,隻要世民你放下身段和其結交,總有感動他的一天。再說了,以世民你的鳳儀和寬闊的氣度,你拿不下來的人恐怕很少。”
李世民苦笑道:“內兄你不要恭維我了,論待人寬厚,我和大哥相去甚遠。”
長孫無忌笑道:“但現在你大哥建成不在這裏,而你先和張仲堅相識,這說明你和他有緣。”
李世民道:“我這就去找張仲堅,內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長孫無忌微微搖頭:“營中還有太多庶務需要我處理,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和姐姐李秀寧說了一聲吼,李世民離開了長安故城,向著大興城方向而去,張仲堅的營地便駐紮在距離大興城十裏的一處塬上。
此時的張仲堅正在督促木匠們製作新的拋石機,在城中床弩的攻擊下,先前的二十架拋石機幾乎損失殆盡。
而能夠真正威脅城頭的還非拋石機莫屬。營中有工匠向張仲堅建議,說是在拋石機關節位置包上一層鐵皮,如此可以避免拋石機被床弩打的四分五裂,可以提高拋石機的壽命。
張仲堅感覺很有道理,便下令打製。
就在這時,有手下來報,李世民來到了營中。
“敦煌公。”張仲堅趕忙迎了出來。
“哈哈,我帶人巡視了一下攻城的準備情況,正好路過仲堅兄你的營地,便進來看看。”李世民爽朗的笑道。
“久聞仲堅兄營中的石砲獨具一格,世民便想見識一番。”
張仲堅笑道:“敦煌公你來著了,我們正在對拋石機進行改良,請這邊來。”
把李世民帶到了製作拋石機的場地,張仲堅詳細講解著,李世民聽得不斷點頭。
一番查看後,張仲堅把李世民讓到自己帳中,命人送上茶水。
“就在剛剛,我和內兄長孫無忌正在商議破城的辦法,均感一籌莫展,除了強攻外再無其他辦法,仲堅兄,你足智多謀精通兵法,有沒有好的辦法能夠迅速攻入大興城中。”李世民收起來笑容,正色問道。
張仲堅微微一愣,搖頭道:“兵法有雲,攻心為上攻城為下,敦煌公若是想比強攻更好的辦法,那便隻有攻心了。隻要能夠勸說城內守將投降,便可兵不血刃的進入大興城。”
李世民頓時有些無語,張仲堅說的是不錯,但這種攻心之策不是他李世民所能使用。他不過是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有什麽資格能讓城內守將如衛文升、陰世師投降?
這種計策恐怕也隻有唐國公李淵再次才能施行,因為論威望論地位論和世家閥主的交情,父親李淵才有足夠的資格讓這些城中的這些老家夥們歸順。
然而這並不是李世民想要的結果,他想要的是自己能夠打下大興城。
李世民道:“仲堅兄說的很對,咱們先前也讓我姐夫進入城中,去勸降城內的世家軍隊,可直到現在也沒有消息。所以我就想仲堅兄你有沒有其他辦法。”
張仲堅很理解李世民急切的心情,但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搖頭道:“敦煌公您是將門世家,精通兵法,當知道想打下堅城就那麽多辦法。
或圍城等其糧盡逼其投降,或勸動城內守將歸降。若是都不行的話,便隻有強攻了。”
李世民歎道:“大興城內儲糧甚多,圍城更是曠日良久,現在看來唯有強攻一途了。對了,仲堅兄,先前你派了手下潛入城中,可有消息否?”
張仲堅道:“暫時還沒有。現在隋兵戒備甚嚴,傳遞消息會很麻煩,不過敦煌公放心,最多這兩日便會有消息傳來。”
“哦?”李世民愣了一下,“仲堅兄這麽有信心嗎?”
張仲堅微微一笑:“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我的兄弟都在大興城生活多年,對城內城外熟悉無比,自有辦法傳遞消息。”
李世民目光閃爍:“既然能傳遞消息,便能傳遞人......”
張仲堅苦笑道:“少許幾個人可以,人數多的話恐怕不行。”
兩人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李世民方自失的一笑:“是我太心急了些。”
張仲堅連忙道:“敦煌公急於立下功勳為唐公分憂,仲堅很是佩服。”
“是啊,就是一個急字。”李世民歎道,“兩軍交戰,用兵用謀,需要的是沉著冷靜,最忌諱超切,我已然失去了冷靜,這並非好事。”
張仲堅問道:“敦煌公,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現在李世民的急切表現和穿越者師傅口中所說那個軍神、大唐太宗皇帝很是不符,這是讓張仲堅疑慮的地方。
李世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仲堅兄,你可有什麽理想嗎?”
張仲堅愣了一下,回答道:“自然有。我的理想便是在這亂世中建立一番功勳,建立屬於自己的門閥!”
李世民豎指讚道:“仲堅兄好氣魄,從一介寒門到世家門閥,可謂雄心大誌也。”
“我是門閥嫡子,我李家在關中甚至在整個大隋都算得上頂級門閥。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完全可以過著無憂無路富足尊貴的生活。
但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當建不世功業,立不朽功勳。而如今,隋帝無道致使天下大亂,無數百姓流離失所,無數豪傑舉旗造反,正是大丈夫建立功業的時候。
所以我才設法說服我阿爺,於太原舉起造反。便是想著能夠解民倒懸建立功業,取代大隋創立屬於我李家的王朝!
欲要成就大業,必須有根基,而關中便是最好的王霸之地,秦漢有此地方能一統天下,所以我才想早日能夠打下大興城,進而一統關中,以此為我李家的基業。”
李世民慷慨激昂的說著,訴說著自己的雄心壯誌,張仲堅聽得也有些心潮澎湃,不過卻還保持最後的冷靜。
因為張仲堅知道,李世民並沒有說出為何急於攻下大興城的真正原因。畢竟以李秀寧屬下的兵力,短時間想攻下大興城根本不可能。而等到李淵率領大軍到來時,才是攻城的最佳時機。
李世民是何等樣的人,那是能成就一番帝業的人物,察言觀色探查人心的本事非同一般,當即便從張仲堅神色中看出了異樣。心念一轉便想明白了原因。
李世民知道,像張仲堅這樣的人才,雖然出身平民,但卻是有傲骨的,自己若是不交心的話很難獲得他的真正效忠。
心中猶豫片刻,李世民決定說出心裏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