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是什麽人啊?真正的老狐狸一個,他幾乎隻是稍加思考,便明白了柴紹的用意。不由得暗讚柴紹此人有奸又陰,為了報複張仲堅,竟然不惜花費重金行賄自己,做出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來。
身為朝中大佬,李淵身邊的紅人,隻要李淵取代大隋登基為帝,裴寂必然是新朝宰相,而裴寂也早就把自己當做了宰相。身為宰相,調和陰陽、平衡朝堂是應有之事,所以裴寂對朝堂上的事情無比熟悉,對各個文官武將的了解要比唐王李淵更加熟悉。
所以,裴寂知道張仲堅和李秀寧、李綾姐妹之間的關係,知道張仲堅和李綾兩情相悅而李秀寧也有意把妹妹許給張仲堅。至於李秀寧和張仲堅之間有沒有奸情,裴寂並不關心。反正以李秀寧的身份,也不可能嫁給張仲堅,把妹妹代替自己許給張仲堅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一瞬間裴寂便明白了柴紹的用意,這廝因為被張仲堅帶了綠帽,而自己又拿張仲堅無可奈何。所以便把主意打到了李綾頭上,試圖通過李綾的婚事打擊張仲堅。
而以柴紹身份根本幹涉不了李綾的親事,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自己頭上,試圖讓自己成為他打擊張仲堅的幫凶。
那麽自己應不應該答應柴紹呢?裴寂沉思了片刻,臉上露出了微笑,他決定答應柴紹。為的當然不是這尊金佛,而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在裴寂看來,李秀寧以女子之身得封鎮國公負責整個長安戍衛工作實在是有些不成體統,牝雞司晨非國家之幸!
而且在整個關中唐軍中,李秀寧的影響非常龐大,幾乎一半的軍隊都出自李秀寧部下,這很不利於朝堂的穩定。而張仲堅身為李秀寧的部下愛將,若是他和李綾成親,以後便是大唐駙馬,皇家一員,李秀寧一係的力量將會根深蒂固,短時間恐怕再也無法消除。
原本裴寂和劉文靜配合想盡可能消除李秀寧的影響,沒想到張仲堅暗中使部下上萬人血書,從而使得李淵打消了主意,封李秀寧為鎮國公鎮軍大將軍,使得自己的努力功虧一簣。
而現在能過借著給李綾挑選夫婿之機,正可以趁機打壓李秀寧的力量,這是裴寂所願看到的。張仲堅成不了李淵的女婿,便隻是一個將領,對朝局將毫無影響。
而且這種打壓隱於無形,誰也說不出自己的不是,畢竟自己隻是出於好心給唐王女兒做媒。至於會不會因此得罪張仲堅,裴寂不屑於去考慮。張仲堅雖然屢立功績,但在裴寂眼裏卻是渺小的很,根本不值一提。
“哈哈哈,好事啊,若不是柴紹你提醒,我還沒想到阿綾小娘子已經到了婚配之年。段綸年少英武,確實配得上唐公之女。”裴寂笑嗬嗬道。
“如此說來,裴監您是答應做媒了?”柴紹大喜。
“這等好事,老夫自然要答應。”裴寂笑道。
......
“公子,如何?”馬三寶一直等在裴寂府外,看到柴紹滿麵笑意出來,便知道事情差不多成了,不過還是下意識問道。
“成了,裴監答應了保媒。”柴紹得意的道,“做好事豈能不留姓名?走,咱們去找段綸,把這件事情說給他聽。”
“好嘞。”馬三寶笑道。
......
次日一早,裴寂進入唐王府上值。現在李淵還未稱帝,裴寂的身份還是唐王長史。不過朝廷的政務由唐王府出,裴寂這個長史便是事實的宰相。
現在,長安朝堂第一件大事便是唐王李淵登基稱帝。代王楊侑已經下詔禪位唐王李淵,卻被李淵誠惶誠恐的推辭,三請三辭的戲碼正在穩步的進行。
登基各項禮儀的安排,新朝各部官員的名單,朝廷各項事務的處理,裴寂整日裏都忙得團團轉,和下屬官吏商議各種事情。
唐王李淵和裴寂關係非同一般,不僅把裴寂當做心腹,更是看做朋友,每日都會留裴寂陪著一起吃飯,今日同樣如此。
宴席上,絲竹聲悅耳,妙齡女子的舞蹈悅目,君臣二人開懷暢飲談笑無忌。李淵來到長安之後,地盤擴大到整個關中,有了穩定的基地,手下也有一幫能幹的臣子,終於不用再事必躬親,也開始注意享受起來。而對李淵的行為,裴寂並未規勸,而是視為理所當然,對世家門閥出身的人來說,這等排場不過是平常事,更何況李淵即將登基成為皇帝。
飯食過後,歌舞撤去,美貌的侍女送上香茶,君臣二人坐在一起開始閑話。
“主公啊,我今日想做個月老,給您保一樁媒。”裴寂笑嗬嗬的對李淵道。
“哦?裴監,你是想給元吉做媒嗎,不是是哪家小姐?”李淵笑道。他的四個嫡子中,三子玄霸早夭,隻剩下李元吉未曾娶親。
“哈哈,主公開玩笑了,元吉已經和和觀王楊雄侄孫女定親,這點臣豈能不知。”裴寂笑道,“今日我想給您的女兒保一樁婚事。”
“我的女兒?”李淵愣了一下,他除了嫡女李秀寧以外,還有庶出女兒好幾個,都是侍妾所生。
“是葉夫人之女李綾,聽聞李綾小娘子已經年方二八,已經到了出嫁的年齡,臣想為她保上一宗媒。”裴寂笑道。
“哦,你說的是阿綾啊。”李淵點點頭,因為養於外宅的關係,他對李綾雖然不熟悉也不關心,但這個女兒還是知道的,確實已經到了婚配的年齡。
“不知裴監你看中的是哪家的公子?”李淵笑道。
“紫金光祿大夫段綸,不知主公以為如何?”裴寂笑道。
“段綸啊!”李淵沉吟了起來。段綸此人李淵自然清楚,曾經和李神通一起在藍田發動起義,聚集了數千兵馬,在唐軍渡過黃河時主動投奔了李淵。論長相論才華都算得上優秀。
“主公,我是這樣想的,自我唐軍進入關中以來,渭北渭南歸附咱們的義軍有十多路之多,咱們唐軍至少一半的兵力來自這些人手中。所以對這些人應該善加拉攏。
而這些將領中,段綸算得上年輕英俊,恰好阿綾小娘子到了婚配之齡,若是把她許給段綸,定能安這些義軍之心。”裴寂的一番話聽得李淵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