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六日,竇建德率領大軍向南宮縣城展開了進攻。
五萬大軍采取圍三缺一之策,從北東南三麵展開了進攻。
竇建德下令建造了數十架呂公車和上百架拋石機,擺在了三麵城牆之下。
數千弓箭手在呂公車車頂自上而下,箭矢射的城牆上守軍抬不起頭。
數以百計的石頭被拋石機拋入城牆上下和城中,城牆被砸的搖搖欲墜,城中數以百計的的房屋屋頂被石頭砸塌。
竇建德的進攻的威勢如此之大,讓南宮城內的新附軍們一個個駭然變色。便是程咬金和趙子銘都意想不到。
關鍵時刻,程咬金下令抽調陷陣營精銳一千組成督戰隊,往各城督戰,這才有效製止了城牆上守軍的慌亂。
同時,趙子銘帶著手下把數十架床弩架設在城頭,對著竇建德軍的呂公車展開了阻擊。
雞蛋粗的弩箭如同一支支長矛向著呂公車射去,一箭射中便是碗口粗的木棍也能一箭射斷。
隨著床弩而去的還有數以百計的火箭,箭頭綁著浸透火油的麻布。頃刻間,一架呂公車便陷入了火海中,濃煙滾滾往頂部升騰,呂公車上麵的竇建德軍弓箭手驚得人人亂叫,紛紛驚慌的要往下逃,誰知道上下的旋梯卻被烈火燒斷,竟然逃走無路。
下麵烈火繚繞,濃煙升騰在頂部,溫度高的根本撐不住,一些士兵恐懼的竟然選擇往下跳。四丈餘高的呂公車,從頂部跳下去無不骨斷筋折,哪裏還有命在。而不敢往下跳的士兵更慘,用不了多久,火焰便會燒到頂部,隻能活活被燒死......
程咬金親自指揮,一架呂公車起火後便立刻集中弓箭手對付第二架,一個時辰的功夫,竇建德軍的呂公車被火箭燒掉大半,至少兩三千弓箭手死在烈火之下。
守軍每個弓箭手都配有兩個專門的盾牌手負責保護,頭頂兩麵盾牌,便是呂公車上的弓箭手居高臨下也無可奈何。眼看著守軍火箭和床弩太過厲害,眼看著自己的弓箭手損失太大,竇建德不得不下令呂公車上的弓箭手撤退。
沒了呂公車上弓箭手的壓製,對付竇建德軍的拋石機便容易了許多。
拋石機雖然厲害,但準頭畢竟太差,隻不過聲勢駭人一些而已。以竇建德軍的拋石機,想砸塌城牆沒有十天半月根本不可能。
而守軍也完全可以製作拋石機,選擇以拋石機對戰拋石機戰術。而且,紅巾軍內的拋石機可是遠比竇建德軍先進的不要太多,那可是張仲堅從穿越者師傅那裏得到的回回炮圖紙製成。無論是射程還是威力都遠大於這個時代的拋石機。
趙子銘帶軍來南宮之時,張仲堅便考慮到這種情況,專門撥給了趙子銘數個會製作拋石機的木匠,而來到南宮城後,這些木匠便開始了工作。
趙子銘軍中木匠沒有竇建德軍中多,製作的拋石機隻有二十多具。趙子銘下令把這二十多具拋石機安裝在城牆上,向著城外竇建德陣地展開了攻擊,隻是半個時辰,便先後摧毀了竇建德軍前拋石機十多具。
和沒有任何準頭射中射不中全靠運氣的竇建德軍拋石機不同,紅巾軍的拋石機是可以瞄準的,雖然準頭不怎麽樣誤差有些大,但十下砸中一下還是有保證的。
四五十斤的石彈從天而降,便是再堅固的拋石機也被砸的轟然倒塌。
一開始的時候,對於己方拋石機被摧毀竇建德並不在意,畢竟他手下拋石機數量足有上百具之多。然而一日的時間過去了,被摧毀的拋石機竟然達到三十多具,操作拋石機的砲手也被砸死了兩百多人,竇建德這才警醒了過來,明白了守軍的拋石機威力要比自己的大很多。
現在看來,想靠拋石機摧毀南宮城牆已經不可能了。
而呂公車和拋石機先後被摧毀,也使得雙方士氣各自變化。竇建德軍士氣稍微下挫,而守軍的士氣漲了不少。
竇建德知道,必須要改變攻城辦法了。
“大王,攻城吧,咱們軍隊數量是守軍五倍,便是強攻也能把這小小的南宮城拿下。”手下大將也是竇建德堂兄弟,竇護建議道。
“靠雲梯攻城嗎?損失會非常大啊。”竇建德猶豫道。
“大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竇護道,“咱們要攻襄國,必須先拿下南宮城,否者會被南宮城抄掉後路糧道。但若是攻打南宮城時間太久的話,那張仲堅必將動員其手下全部軍隊,到時他們有著地利,咱們想贏會更加困難。所以先拿下南宮,再迅速攻入襄國,方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現在各郡都接到了大王你的征兵令,後續軍隊會源源不斷開來,咱們哪怕攻打南宮城損失兩萬人,到時依然有十多萬兵馬,麵對紅巾賊依然有人數優勢。
所以大王,現在咱們征得就是時間!”
有句話竇護想說卻沒敢,就是這些士兵死掉算的了什麽,河北有的是失去家園的流民,隻要占據地盤,想要多少兵便有多少兵!
這種想法在竇建德手下諸將中非常普遍,隻不過現在竇建德動輒把仁義掛在嘴邊,這些話竇護不好直接說。
“好吧,就按你的意思辦!”仔細想了想後,竇建德也知道竇護說得對,現在最希望戰鬥拖延下去的是紅巾賊而非自己。那張仲堅的打算是拖到兩個月後麥收以後再戰,而自己萬萬不能如他的意。
所以,必須強攻南宮城了。
拿定了主意後,竇建德下令,大軍對南宮城展開強攻。
不過為了防範城內軍隊反擊,竇建德每次動用兵力隻有一半,另一半的軍隊小心戒備,一旦城中軍隊殺出,立刻便會迎上去。
最好城中軍隊吃不住勁殺出來,這樣自己隻要擊敗出城的守軍,便可以趁機拿下南宮城,竇建德暗暗的道。
數以千計的竇軍扛著雲梯向城牆發動了猛攻,數以百計的雲梯搭在城頭,竇軍將士口銜利刃手提盾牌往上攀爬。
城牆上,守軍拚命的往下拋擲磚石灰瓶,用叉子推倒雲梯。
攻防之戰已經投入便迅速進入白熱化,城牆上下每時每刻都有大量的士兵戰死。當然,守軍有著城牆優勢,死傷的要比進攻軍隊少很多。
然而竇軍的攻勢太過猛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剛剛打下去一波,沒過一刻鍾便會有另一波士兵勇猛的攀爬雲梯往城頭而來,數倍的兵力優勢逼的守軍連喘息的功夫都沒有。
竇建德派出進攻的都是積年的匪徒和最貧困的流民,這些人各個凶悍無比。而且按照竇軍的規矩,攻下城池後,會有三天的時間任由他們搶掠。在這種鼓舞下,一個個都不要命般往城上進攻。
反觀程咬金的部下,都是剛剛征召入伍種田的流民,這些人論戰力不行,而且不久前還屬於竇建德,麵對進攻的竇建德軍,他們有一種複雜的心裏,很多人甚至不願意抵抗。
若不是有趙子銘帶來的五千陷陣營鎮著,恐怕很多守軍早就逃跑或投降了。
“不行啊,再這樣下去,恐怕士氣非要降落到極點不可。”趙子銘也看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對程咬金道,“要不,我帶著陷陣營出城衝殺一番,隻要能夠打一場小勝,至少會使得這些新附軍不再恐懼。”
程咬金搖搖頭,指著城外遠處道,“你仔細看看,那竇建德攻城雖然猛烈,其實一直留有餘力,其軍陣後麵至少有一萬的預備隊。現在最希望咱們出城的恐怕便是竇建德了,若是出征稍有失利,即便竇建德不會趁機衝入城中,這城池恐怕也守不住。”
“可是這樣下去,這城池早晚必破啊。”趙子銘煩躁的道。
程咬金歎了口氣:“先熬著吧,大總管必然不會任由南宮城陷落的。”
“想大總管求援嗎?我可沒臉去求。”趙子銘歎氣道。竇建德攻城也才五六天時間,自己五千陷陣營才守了這麽幾日,趙子銘可不好意思去求援軍。
“不用求援,大總管知道這裏情形後,自然會有下一步動作。咱們隻需要把這裏情況還有咱們采取的措施告訴大總管便是。”程咬金卻道,“然後,咱們必須改變一下守城辦法了。你也看到了,那些新附軍現在士氣很低落,不能再以他們為守城主力了。我建議,每麵城牆調一千陷陣營,以陷陣營為主,以新附軍輔助,進行防守。”
“可是這樣的話,咱們就沒有足夠的力量發動反攻了?”趙子銘有些不甘心的道。
程咬金搖搖頭,“現在先別談反攻,先守住城池再說。按照大總管的策略,咱們隻要守住這南宮城把竇建德牽製在這裏便是大功一件,至於擊敗竇建德,恐怕咱們一開始的設想有些異想天開了。”
梟雄就是梟雄,現在程咬金不得不承認,竇建德能發展到這麽大的勢力,果然是個梟雄人物,並非易於之輩。僅憑南宮城裏的這五千陷陣營和一萬新附軍,根本就不可能是竇建德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