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仲堅部下軍隊並未駐紮在鄠縣城內,而是駐紮在城北五裏處。
鄠縣原本就有兩千餘戶一萬多百姓,若是李秀寧部下所有軍隊都進城根本住不下。
李秀寧軍紀嚴明,根本不允許有擾民的事情出現,所以除了嫡係兩千部曲駐守在城內,大部分軍隊都駐紮在城外,拱衛著鄠縣城防。
部下有張義山何成伍雲昭等分別統率,營中事務有秦宜祿帶著一幫軍吏負責打理,一般的事務不需要張仲堅操心。
例行的巡營之後,張仲堅回到帳中,心情頗有些煩躁。
讓他感到煩躁的不是即將出征,也不是前程問題,而是私人感情,張仲堅頗有些不知何去何從。
自共同經曆過患難之後,張仲堅便被李秀寧吸引,喜歡上了她的英武她的雍容大氣,喜歡她的運籌帷幄。
然而張仲堅心裏卻清楚,這種感情根本不理智,因為李秀寧乃是有夫之婦。
李秀寧的丈夫是柴紹,柴家也是大隋上等世家,柴紹的能力也很出眾,要不然李淵也不會把嫡女嫁給他。所以自己和李秀寧的關係根本就沒有未來。
也許李秀寧對自己有好感,甚至喜歡自己,但張仲堅知道李秀寧絕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拋棄柴紹嫁給自己,因為那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別的不說便是李淵都不會答應。
喜歡而又得不到,自然會感到煩躁。不過張仲堅不是沒有理智的人,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而且,他同樣喜歡李綾。喜歡李綾的天真,喜歡李綾的狡詰,對李綾同樣割舍不下。
也許有人罵張仲堅渣渣,但很多時候男人就是如此,特別是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態,能做到從一而終一生隻喜歡一個女子的太少太少。
張仲堅尋思了良久,終於拿定了心思。既然得不到就無須多想,還是珍惜眼前為好。
李綾是個很好的女孩,相貌好家世好性格好,絕對是自己的良配,自己應該好好珍惜才是!
張仲堅終於拿定了心思,決定從今以後不再胡思亂想!
“二哥。”伍小六垂頭傷氣走了進來,看起來很沒有精神。
“怎麽了啊?”張仲堅詫異的問道,這廝是一個樂天派,整天都樂嗬嗬的,很少耷拉著臉。
“二哥,我想請半天假。”伍小六道。
“到底怎麽了?”張仲堅沉聲問道。
“我想,我想去看看瓶兒。”伍小六說出了請假的原因,“聽說瓶兒被李陵的母親從李陵身邊調開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我有些擔心。”
張仲堅頓時明白了過來,好像出城時在李綾身邊確實沒有見到瓶兒,卻原來被調離了李綾身邊啊。
結合著李綾母親葉氏入城時對自己的態度,張仲堅頓時明白了過來。看來就是因為上次李綾偷偷跑到自己軍中惹得葉氏發了怒,瓶兒才被殃及池魚的。
“快去吧,一定要見到瓶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張仲堅連忙說道。
“二哥,我會盡快趕回來的,絕不會耽擱出發。”伍小六保證道。
張仲堅搖搖頭:“早出發一天晚出發一天其實無所謂,瓶兒沒跟著李綾來鄠縣,應該還在李家莊園,你帶著幾個人一起去,要是有事盡快讓人給我送信。”
張仲堅知道伍小六很喜歡瓶兒,而兄弟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出發去司竹也不是太急,等伍小六回來再說吧。
伍小六去了,張仲堅心中竟隱隱有些不安,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進城去見一下李綾,問問瓶兒到底怎麽了。
和李綾不同,瓶兒不過是李家的奴仆,葉氏要是遷怒與她的話,有的是辦法處置她。
而且,張仲堅也想在臨走前再見一見李綾,好好說說話。
叫過張義山和秦宜祿來,把營中的事務交代了一番,張仲堅帶著熊闊海向鄠縣而去。
戰爭時期,守衛甚嚴,鄠縣城門雖開著卻有軍隊把守,嚴查著出入的人等。
不過對張仲堅,整個鄠縣上萬將士就沒有不知道他的,都知道他是李將軍的嫡係,又是領兵的重將。當張仲堅過來時,守門的軍吏滿臉堆笑的打著招呼,讓士兵隔開百姓請張仲堅先入城。
進入城中,張仲堅徑直往李秀寧的“將軍府”行去,所謂的將軍府其實就是鄠縣城內一座園林,原本屬於鄠縣一個富戶,在李秀寧帶兵打進鄠縣後該富戶主動把園林獻了出來。
從將軍府的正門進入,卻沒有去正堂拜見李秀寧,而是徑直往後宅而去。李綾既然來了鄠縣,肯定住在後宅裏麵。
然而後宅門前,卻有兩個膀闊腰圓的李家部曲站崗,好說歹說就是不肯讓張仲堅進去。
張仲堅隻能拜托他們給李綾送信,請李綾出來相見。
誰知道等到的結果卻是李綾身體有恙,請張仲堅回去。
“這話真的是李綾小娘子說的嗎?”張仲堅沉著臉,逼視著那個去裏麵送信的部曲。
那部曲眼神漂移著不敢看張仲堅眼睛,最後喃喃道:“小人並未見到小娘子,是小娘子身邊的人讓我傳的口信。”
張仲堅笑了,深深的看了內宅一眼,轉身出了院子。
“二哥軍務如此繁忙,小娘子卻托故不見,真是太不應該了,莫非她變了心不喜歡二哥您了?”熊闊海不滿的道。
張仲堅微笑著搖搖頭:“不是李綾的原因。”
“張郎將您來了,將軍他正在大堂處理事務。”一個驚喜的聲音響起,卻是李秀寧身邊的一個文吏,幫著處理軍中庶務的。
隻有李秀寧身邊的人,才知道張仲堅在李秀寧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文吏非常殷勤,要引著張仲堅去大堂。
“先生有心了,我來並不是為了見將軍,而是來看李小娘子的。”張仲堅微笑道。
文吏會心的一笑,他是李秀寧身邊的人,自然知道張仲堅和小娘子李綾的關係,知道不久前李綾偷偷跑到張仲堅軍中一待便是一個月。
“不過小娘子今天身體有恙,沒有見到,明天我再來便是。”張仲堅貌似無意的說道,然後徑直離開了“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