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海被從醫院直接抬了來,殷總看著他的淒慘模樣,沒有半點同情,反麵是氣不打一處來:“你這是被誰打的?是被光子片的那幫人嗎?”
王明海委屈地癟癟嘴:“我在路上遇到搶劫的了,莫名其妙被揍了一頓,殷總啊,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我最近為了光子片的事情,真是勞心勞力。沒想到還遭到如此不公平的對待,我這是得罪了誰呀?”
殷總把信直接扔在他的臉上:“還得罪了誰?你做的壞事太多了,連上天都看不過去,你仔細看看吧。”
王明海把信從地上撿起來,一個字一個字的往下看,裏麵全部是控訴他在光子片做的這些事兒。
殷總一拍桌子:“你說!到底這些事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做得如此過分,為什麽還有一個女孩被你們搞死了!”
王明海無法反駁,確實都是他做的惡事:“殷總,雖然事情是我們做的,但不也是為了拆遷嗎?不采用一些極端的手段,你覺得他們會害怕嗎?”
“行啊,那你告訴我現在采用了這些極端手段,他們害怕了嗎?他們搬走了嗎?他們現在是不是還和你對著幹呢?”
殷總的聲音就像海浪,一浪高過一浪。
“拆遷的費用花了一筆又一筆,你真是大手筆啊,請了四五百號人,每個人給了大幾百塊錢,這筆費用從你的工資裏扣嗎?”
最後一道海浪像傾盆大雨一樣淋在了王明海的頭上。
幾個連續的問話把王明海嚇得直接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他著急地解釋,語速極快,像連發的衝鋒槍:“殷總啊,我哪能出得起這個費用,這好大一筆費用呢。我也是被他們逼急了,想不出其他的辦法才會走這條路的。“
殷總氣得把桌上的煙灰缸砸到了王明海的頭上。
“哎呦!”
王明海往旁邊一讓,沒讓開,額角上被撞出了一個血洞。
他捂著額頭,哎喲哎喲得叫個不停。
殷總氣不打一出來:“你這小子原來以為你辦事是個牢靠的,沒想到給我惹出那麽大的動靜,現在縣裏麵讓我們妥善處理好,他們先把事情給壓了下來,如果處理不好的話,這一旦公布於眾或者被市裏知道了,縣長這頂烏紗帽也別要了,我們這公司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王明海沒想到後果如此的嚴重,他也顧不得額頭往下流的血,他趕緊保證:“殷總我早就想了一個很好的方法,隻是現在我病著呢,還沒辦法實施,我這事兒已經和宏哥說了,讓他去辦,如果辦成功,拆遷的事情就解決了,等房子一推,成了一片空地那就是縣裏的麵子工程,再有什麽不和諧的聲音也不會再鬧上去了。
“你還能有什麽餿主意?“
“當然有,當然有,他這裏麵最關鍵的有幾個人,我早就摸得門清了,一個是那個海哥,他最難搞,還有他手下的五個人,最是團結,隻要想辦法把這六個人分頭搞定,讓他們去忽悠各家,從內部瓦解,我們成功的概率才會大。”
“那六個人你怎麽搞定?”
“首先想要把海哥弄出來,隻要群龍無首,剩下的五個人就好擊破了。殷總再給我們幾天的時間,保證還你一個完美的答案。”
此時的王明海半個膝蓋都跪在地上,用手撐著底,額頭上還流著血,十分狼狽的樣子。
殷總很不耐煩地擺擺手:“就你現在這模樣還能做什麽?讓老宏配合你,我隻給你們5天時間,如果這5天還能鬧出更大的事情來,那你也別在我這裏幹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
王明海一瘸一拐的挪出辦公室走到門口,回頭又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殷總,那天請人的錢是不是不從我工資裏扣了?”
殷總眼睛一瞪,桌上的筆精準的扔在了他的胸口:“扣不扣,看你事情有沒有辦成,先給我記著,辦的不好屁都沒有。”
王明海帶著傷,出門就拐到了老宏的辦公室,老宏看著他的模樣,嚇了一跳:“這又是被誰打的?前兩天不是稍微好了一些嗎?”
“好什麽,剛才在殷總那兒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不知哪個王八羔子居然把我們做的事情捅到了縣裏。”
老宏一驚:“怎麽可能?他們居然膽子這麽大,看不出來嘛,大字都不識的幾個人,還能寫出文章來?”
“我看除了海哥,沒人能做出這個事兒。現在搞得我們很被動,老大隻給我們5天的時間,要把光子片的拆遷的事情搞定,否則咱倆都別想在公司混了。”
明明殷總說的是王明海,他非要拉上一個老宏,這樣他才能讓老宏盡心盡力地為他辦事。
“殷總真的這麽說的?你沒騙我?”
王明海用還能活動的一隻手拍著老宏的肩膀:“當然了,我跟你這麽多年的哥們兒怎麽會騙你,咱倆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死一起死,要飛一起飛。”
“趕緊的,這兩天晚上就行動,把海哥弄出來。”
陳燦平和小六兩人找了一個小旅館待著,十塊錢一晚上,把小六心疼得抓心撓肝:“燦平哥,這十塊錢一晚上花得太不值得了,我們還不如在橋洞下麵待一晚。這十塊錢能買多少個饅頭啊?”
陳燦平看了他一眼:“你讓我們穿著這麽好的衣服,去橋洞底下睡一晚,這衣服還能要嗎?”
小六早就把他的衣服換了下來,掛在了賓館房間的衣櫥裏:“你別說這衣服實在是太好了,我從來都沒穿過,穿在身上怎麽怎麽的別扭,你說咱們這窮人,就算換上一身衣服也感覺是租來的。”
“習慣就好,我也是窮人,之前也都是隨便穿穿,今天花大價錢也是為了工作需要。”
賓館的房間裏有兩張床,小六四仰八叉地躺在其中一張上:“我們光子片如果能有像賓館這房間這個條件就好了。怪不得有的人出去了過得再苦也不願意回來,這外麵的條件多好呀。”
“小六,我說你有手有腳。除了沒上過學,其實你還是挺聰明的,為什麽不想著去做點生意呢?”
“做生意也得有人教吧,我們世世代代連個字都不認識,做生意哪有那麽容易,不給別人騙嗎?所以我們大部分人使的都是力氣活,最多的就是在工地上搬磚,或者打點零工。反而沒有你們在村子裏自由,至少還有自己的地。”
小六說的有道理,陳燦平對比了一下自己和光子片的人,好像最大的資產就是土地了,他可以自給自足,而不需要到處去看別人臉色,也有一個住的地方。
“那如果你們全體都搬到村子裏去住,豈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