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其“哼”了聲。
麥糖糖也跟著“哼”,而且比他“哼”得更大聲。哼完後,她一陣風似的跑了,背後,傳來了江嘉其重重的關門聲。
哦買淚滴嘎嘎!
麥糖糖吐吐舌頭。心中並不是不懊悔的,在這短短的兩天之間,她竟然把她曾經暗戀的兩大男神——鄭一南同誌和江嘉其同誌,齊齊的給得罪了。
麥糖糖不知道這兩天她是不是吃錯了什麽藥,脾氣奇差。
大概是因為,她來到這個世界二十六年了,可一直沒有男人滋潤的原故,因此內分泌嚴重失調,未老先衰了。
天氣預告說有雨,還真的下起雨來了。
麥糖糖上了出租車沒多久,隻見一陣狂風後,烏雲就布滿了天空,一陣陣雷聲,還伴著閃電,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從天空打落了下來,打得出租車的車窗,“劈劈啪啪”直響。
雨越下越大。
街道上,空****的,一個人影也沒有,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白花花的水,匯成了一條條小溪,雨水打落下來,爭先恐後的開著無數朵小花,遠近的樓房和樹木,看上去,都是一片模模糊糊。
麥糖糖喃喃:“天氣預告怎麽這麽準呀?如果人的命運,也能預告就好了。”
的士司機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子,她笑:“如果人的命運能預測,那過得就沒有意義了,一點意外和驚喜都沒有,什麽都在掌握之中。”
麥糖糖想想也是。
人生就像猜謎,因為不知道底迷是什麽,所以就滿懷希望,一次次去探索,一次次去追求,一次次去實踐,去求證,看看結果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麥糖糖想要的人生結果是什麽?嫁一個愛她的她也愛他的男人,幸幸福福,快快樂樂過日子。
那個愛她的她也愛他的男人是誰?
江嘉其?
鄭一南?
抑或,元傾落?
麥糖糖不知道!愛情又不像天氣預報,可以預測出來。
江嘉其是不可能的了。人家早已是名草的主,以前,麥糖糖是沒資格跟林靜兒叫板,現在是沒資格跟謝無言搶,而且,江嘉其這該上刀山下火海撈油鍋過錐床的可惡家夥,她白白送上門去,他也不屑要她。
鄭一南更不可能,人家正眼也不看她,怎麽會喜歡她?
剩下一個是元傾落。
這樣一個秀色可餐,魅力無限的花樣美男子,隨便走到大街,吹一聲口哨,包管那些燕瘦環肥,鶯聲燕語,年輕貌美的女子,一籮筐一籮筐湧上來,閉上眼睛隨便抓上一個,也比麥糖糖養眼得多,妖嬈嫵媚,風情萬種得多。
麥糖糖想,元傾落會愛上她?
真是天大的笑話!
她跟元傾落隻不過是一麵之緣,陰差陽錯的,成了他的三個月“簽約女友”。而且他有了**搞運動的女人,真是的,他的眼睛又沒瞎,他幹嘛要愛上她?
自古俊男配醜女多了去,但並不包括麥糖糖。
多智而近妖的諸葛亮娶一代醜女黃月英,是因為黃月英家中有背景。黃月英老媽是荊州最大豪族蔡諷的女兒,姨夫劉表是魯恭王劉佘後代,官至鎮南將軍,荊州牧,成武侯,舅舅蔡瑁是荊州名族。
許允的妻阮女,出身自帶光環,是個名副其實的官N代,娘家的家世顯赫,父親是魏衛尉卿,兄長官至河內太守,醜又如何?照樣很多男人排著隊擠上門去提親。
梁家輝娶江家年,是因為梁家輝落魄的時候,江家年不嫌梁家輝窮,陪在梁家輝身邊,執意要嫁給梁家輝,陪梁家輝走過風風雨雨。如今,江家年老了,醜了,臃腫不堪,而仍然光采照人風流倜儻的梁家輝,對江家年不離不棄,一如既往的深愛著她。
周潤發娶陳薈蓮。人家陳薈蓮,也來頭不小,老爸是新加坡富商,她是腰纏萬貫的富家小姐。
而麥糖糖,她什麽也不是,憑什麽希望元傾落愛她?
這一想,麥糖糖就氣餒得不得了。
麥糖糖趕到元傾落家中的時候,身子已給淋了個半濕——下的士的時候給淋的。
元傾落等著她。
對於自己人未到,行李先到,麥糖糖紅著臉這樣給元傾落解釋:“呃,那個……那個——呃,我昨天閑著沒事,所以就……就那個先把行李帶過來了。”她想聲明的是,她把行李帶過來後就走人了,她沒有聽到那曖昧的聲音,也沒有看到那處姑娘不宜的噴血場麵。
元傾落眼睛彎彎地看著她,忽然問:“糖糖,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提著鞋子,偷偷的跑掉啦?”
哎呀呀,原來,元傾落是知道昨晚她在的。麥糖糖窘得不得了,一張臉漲紅得像了關公臉,那紅暈直落到脖子上去。
元傾落輕輕一笑:“糖糖,你放心好了,從今天開始,你做我的‘簽約女友’三個月時間內,這房子不會再出現別的女人。”
麥糖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想問:“那三個月之後呢?這房子不會再出現別的女人?”——不過她沒問,因為不敢。
因為麥糖糖的衣服被淋了半濕,她到房間把衣服換上。出來的時候,看到元傾落站在那張河莉秀的大幅寫真跟前,表情複雜地看著。
麥糖糖無話找話說:“你喜歡河莉秀?”
“河莉秀?”元傾落茫然。
麥糖糖指了圖中的女子:“呃,她不就是河莉秀嗎?韓國最美的變性人。河莉秀經過變性後,成為性感女神,風靡萬千觀眾。”
“啊不。”元傾落說:“她不是河莉秀。”
“她不是河莉秀?”麥糖糖揚起一角眉毛,不是不驚訝的。
圖中的女子,有著迷人的笑臉,水汪汪的大眼睛,尖尖的下巴,火辣的身材,性感,嫵媚,妖嬈,怎麽會不是河莉秀?
元傾落說:“她不是河莉秀,是我女友——準確來說,是前女友。也就是你昨晚看到的那個女子。她今天早上,已飛去巴黎了,再也不會回來。她的未婚夫,在巴黎等著她過去結婚。”
“哦。”麥糖糖忍不住好奇,挺八卦的問:“她為什麽離開你?”
元傾落看上去並不難過——不知道是真的不難過,抑或,他把自己的情緒掩飾得極好,看不出絲毫的異常。他微笑,極幽默地回答:“她喜歡法國男人浪漫,不喜歡中國男人古板。”
“你古板?”麥糖糖問題多多。
“不知道。”元傾落答得很哲學:“相由心生,境由心造。你認為古板就古板,你認為不古板就不古板。”
“切!”麥糖糖說。
原來昨天晚上那個女子,是元傾落的前女友!
原來昨天晚上,他和她,不過是身體上最後的盛宴,此後,他走他的陽關道,她過她的獨木橋,兩不相幹了。麥糖糖想,這是不是峰回路轉,柳暗花明又一村?這是不是證明,她還有機會?
不得而知了。
反正,人生像猜迷,不到最後時刻,誰也看不到最終結局。
外麵的雨下個不停,又是閃電,又是打雷,從窗口望出去,看到陰雲密布,一會兒是風追著雨,一會兒是雨趕著風,再一會兒是風和雨聯合起來,齊齊地趕著烏雲,整個天地,都在雨水的世界中。
因為出不了門,元傾落彈鋼琴給麥糖糖聽。
鋼琴放到書房裏。
書房真的是書房,書架上擺滿了書,書房的左側放著一架鋼琴,元傾落坐在跟前,那雙骨骼修長清雅微微泛著淡白的漂亮雙手,在鋼琴健盤上飛速地跳動著,行雲如水,那天簌般的音樂,神奇般地從自他的手指間,緩緩流淌起來。
調子很憂傷。
如泣如訴。
仿佛一個人,迷失在神秘的叢林裏,走在黑暗中,看不到天,望不到地,無法找不到出口,他獨自沉溺在黑夜裏,那麽孤獨,那麽憂傷,那麽彷徨無助。
麥糖糖喃喃地說:“太傷感了!真的是太傷感了。”
一曲完畢後,元傾落問:“你會彈鋼琴麽?”
麥糖糖搖頭:“不會。”想起什麽,她又忙不迭補充:“不過我會聽。”說完後,覺得這話很無厘頭,大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這“聽”字,模棱兩可,除了可以解釋懂得欣賞外,還可以解釋為:隻要不是聾子,誰都會聽。為了表示自己不是不懂裝修懂,是真的對音樂懂些皮毛,麥糖糖又再說:“呃,我會拉二胡。”
“你會拉二胡?”元傾落意外。
他當然意外了。
如今的年輕人,誰喜歡那玩兒?這玩兒,就像出土文物。
“嗯,我會拉二胡。”麥糖糖說,她一臉的氣惱:“說起二胡,現在我還窩著一肚子的火。當初我學二胡,並不是喜歡,,而是給我爺爺拉牛上樹,硬逼著我學的。”
麥糖糖爺爺,以前是小鄉鎮戲曲劇團的二胡手,後來戲曲沒落了,沒人看了,戲曲劇團被迫解散,但並不妨礙爺爺對二胡的熱愛,閑著沒事,喜歡坐了在家門口,把二胡拉過來,又拉過去,“咿咿呀呀”的,整個人陶醉在其中。
麥糖糖小時候很皮,像假小子。
爬樹偷果,下河摸蝦,和男生打架,像了小黑社會的小小大姐大,演繹了“誰說女子不如男”,不但把對方打得頭破血流,還趴在地上哭爹喊娘的。結果惹來了他們的爹娘,氣勢洶洶的殺上家門口,向麥糖糖父母討公道。
父母對麥糖糖頭痛不已。
他們忙著做生意,早出晚歸的,沒時間管教麥糖糖。於是爺爺路見不平,挺身而出,拍著胸口豪氣萬丈地說:“讓我來管教管教這個野丫頭,不把她管教成淑女,我就不姓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