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兀那君老魔!”

當君麒玉剛踏進宋府一隻腳,就看見宋官生拎著一根木頭削的長槍殺了過來。

“你又來我家幹什麽?!”

君麒玉撥開指著他的槍頭。

“什麽又來?我都三四日沒來了。”君麒玉探頭問,“你爹呢?我送點東西給他。”

君麒玉一身玄色微服袍子,手裏還捧著一個大錦盒。

“我爹不要你的東西!你休想踏進我家一步!你上回欺負我爹爹的賬還沒給你算呢!”

君麒玉嘶了一聲,這小屁孩幾日不見,嘴皮子就更溜了,哪家四歲的小孩有他這般利索的。

“我又什麽時候欺負你爹了?”

“你想耍賴?我都聽到了你,你把我爹爹關屋子裏,不讓我進去幫忙,我都聽到我爹爹吃痛,求饒個不停……唔……”

宋官生說一半,君麒玉神色一變,趕緊去捂他的嘴。

“我們是在做遊戲啊小混球,不信你去問你爹爹我有沒有欺負他,你可別在大街上嚷嚷,咱們進去說。”

宋官生顯然是不信的:“什麽遊戲叫得這麽慘?”

君麒玉一時噎住。

“你還小不懂,屁大點小孩問這麽多幹嘛?”

“君老魔看槍!”

宋官生最討厭被人說小,豎著眉毛就握著木槍刺過去,盡管力道有限招式也粗糙得很,但他的身高正好往君麒玉的兩股之間戳,君麒玉一邊撥一邊罵這小子歹毒。

“你再管我跟你爹的事,我就把你發配邊疆,把你送樓蘭封地去。”

宋官生聽到卻停下了進攻。

“真的?”

“當然真的,我跟你說,那破地方連棵樹都沒有,大晚上石頭縫裏還嗚嗚鬧鬼,你去那鬼地方吃土去吧。”

君麒玉以為威脅嚇唬住了他。

“什麽時候?”口氣還隱隱有些期待。

“嗯?”君麒玉意識到不對,便說道,“你想什麽時候?”

宋官生雖然早熟,心眼哪有君麒玉多。

“我爹爹讓我和他一樣高,才許我去樓蘭看看,你要是能早點讓我去……”

君麒玉立馬就答應:“那必然可以,我甚至想明天就把你送過去,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跟你爹之間的絆腳石?”

宋官生不知道絆腳石是什麽,隻豎起了右手食指。

“一個時辰。”

“什麽?”君麒玉問。

“你派人送我去樓蘭,我允許你跟我爹爹玩一個時辰。”

宋官生心裏糾結,為了去樓蘭,隻能讓爹爹暫且忍一忍了。

君麒玉爽朗一笑,跟宋官生擊掌。

“一言為定!”

搞定了宋府這個門神,君麒玉搓著手就熟門熟路地鑽進宋禮卿的書房。

“禮卿,禮卿,給你看個大寶貝。”

君麒玉進去就迫不及待獻寶,從錦盒取出一個墨綠紋路的大圓球來,這大圓球屁股上還拖著一小條幹枯的蒂。

“這是什麽東西?”

君麒玉神秘兮兮地說:“這你不認識了吧,此乃西域再往西的一個小國進貢的,名字叫寒瓜。”

“寒瓜?”

宋禮卿摸了摸這個大圓球,表皮光滑,觸感沁涼。

“是因為寒涼嗎?這酷暑天摸起來竟和玉一樣涼沁沁的。”

“那倒不是。”君麒玉給他解釋道,“這玩意兒容易壞,所以一路得用冰護送,才能保證新鮮。”

“哦,是吃的。”

“自然。”

君麒玉又打開錦盒的下一層,卻是一大碗已經切好的寒瓜,果肉通紅帶砂,中間藏著黑籽兒。

宋禮卿笑道:“怪好看的,外麵像翡翠,裏頭像寶石。”

“你嚐嚐。”【屁夲】

君麒玉遞給他一塊,宋禮卿嚐了一小口,一口咬下去全是汁水,比葡萄還清甜多汁,在這酷暑天吃了簡直比跳進井水裏還舒爽。

“如何?”君麒玉咽著口水問。

“真不錯。”宋禮卿舍不得吃完手裏的一塊,又說道,“我叫官生和小笛一起來吃。”

“哎,別急,這一顆瓜給你的,宮裏冰窖還存了十幾顆,你想吃了我就給你送。”

君麒玉打好了算盤,一天送一顆,至少可以送個半個月。

趁著宋禮卿心情不錯,君麒玉便湊過去問道:“禮卿,你明日可有時間?下了朝之後留在皇宮裏唄。”

“做什麽?”

宋禮卿不知不覺已經將手裏這塊瓜瓤吃完了。

“是我爹找你有事。”

雖然君麒玉表情真誠,但宋禮卿不太相信,這必然是君麒玉設下的鴻門宴。

“那真不巧……我明兒要去何府赴約。”宋禮卿隨意找了個由頭。

君麒玉忙問:“何府?哪個何府?”

“新科進士探花郎何舟的府邸。”宋禮卿點了一個名字。

“就不能往後延一延?”君麒玉央求道。

宋禮卿麵露難色說:“實在是對不住,我和何舟早幾日就說定了,不好再爽約,你回去給我帶個歉,改日必定去向太上皇後請罪。”

宋禮卿半哄半騙將君麒玉送出門,宋官生正背著一個包袱,滿臉興致衝衝的樣子。

“官生,你背著包袱去哪裏?”

宋官生施禮道:“爹爹,我明天就去樓蘭了,爹爹好生保重。”

宋禮卿一臉疑惑:“什麽明天去樓蘭?你要離家出走?”

宋官生老實答:“君老魔答應派人保護我去樓蘭。”

“這個這個……”

君麒玉對著宋官生擠眉弄眼也已經遲了。

他倆是一起被趕出宋府的,一人捂著左邊耳朵一人捂著右邊耳朵,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蹲在宋府門口。

“你是皇帝,你怎麽還怕我爹爹?”宋官生抱怨道。

“我不是怕。”君麒玉嘖了一聲,“我這是有求於人。”

君麒玉忽然又想起什麽。

“哎,小子,你爹爹跟何舟去哪裏約會?”

“誰是何舟?”宋官生問。

君麒玉解釋道:“就是前些日子考了個探花的,遊街的時候你見過的,長得有鼻子有眼的那個。”

宋官生想起來了:“哦哦,那個說要三書六聘娶我爹的啊。”

君麒玉的笑容在臉上逐漸凝滯,心中響起了警鍾。

“什麽時候的事?”

宋官生如實回答:“今早才給我爹爹寫了信呢。”

君麒玉無比慈愛地摸著宋官生的小腦袋。

“好官生,教你認字居然派上了用場。”

君麒玉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深謀遠慮。

作者有話說:

有點忙有點忙,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