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麒玉看到一片血紅,骨碌坐起來。
宋禮卿就靜靜地躺在血泊裏,麵容寧靜得可怕,他的皮膚如同沒有了血液,陽光都能透入,臉色呈青白,分明……分明像是已經死了。
君麒玉一瞬間是懵然的。
他昨夜是粗暴了些,但是皮肉折磨一下,怎麽會致死?
“宋禮卿……”
君麒玉喊他,無人應答。
“宋禮卿!你起來!”
君麒玉終於慌了。
他去探了宋禮卿的鼻息,宋禮卿氣若遊絲,但君麒玉好歹稍放下心來。
“來人!”
君麒玉披上衣袍,大聲叫嚷。
“來人啊!去宮裏請太醫!”
侍女奴才第一回 看到太子殿下這麽慌慌張張的樣子,他甚至下床都忘了穿一隻鞋子。
麒麟府亂作了一團。
太醫來得很快,好幾個當值的太醫一起喊過來了,包括齊邈。
齊邈衝在最前麵,神色擔憂,直接撲到床邊,握住宋禮卿的手,他看到**的狼藉便隱約猜到了什麽。
他都無須診斷,立即用了藥,又給宋禮卿服一顆紅色的藥丸。
但是宋禮卿此時的狀態,已經不能自主服藥,藥丸塞進嘴裏也沒法咽下去,反倒是就水被嗆到,咳嗽一聲便把藥吐了出來。
君麒玉在一旁皺眉看著。
“怎麽會吐出來?你連喂藥都不會嗎?”
齊邈心裏也有氣,宋禮卿搞成這個樣子,不用說始作俑者就是君麒玉,他倒是問得理直氣壯。
“太子妃現在意識昏迷,服不下.藥。”
齊邈頭也不轉,悶悶地說。
君麒玉一聽,立即猙獰起來。
“什麽叫意識昏迷,好端端一個人,怎麽就一睡不醒?!”
齊邈這才反問道:“這不是拜殿下所賜?”
“我?我不過是對他動作大了些,他就是有什麽不適,前幾天不也去你那裏看過病了?齊邈,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若不是看在你是扁神醫的徒弟,你以為你現在有資格站在他麵前嗎?”
齊邈自知沒有身份替宋禮卿爭一爭,隻是無比心疼。
宋禮卿這才進麒麟府多久?身子骨便孱弱成這樣了,君麒玉能把他當人看?
“他都快死了,殿下還說這些醋話有何用?”
“你給爺滾!”君麒玉一把將他推開,“滾開!”
他搶過齊邈手裏的藥丸,硬生生掰開宋禮卿的嘴,強行塞進藥,又倒了一碗水。
“咽下去!宋禮卿!”
君麒玉暴躁地喝令,他以為宋禮卿還會像平時那樣聽話,他一下令,宋禮卿便言聽計從地馬上蘇醒。
可這次不一樣了。
“喝下去啊!你難道想病死嗎?”
君麒玉越不如意,便會越急躁,粗魯地將幾顆藥丸一起塞進了宋禮卿的嘴裏。
“太子殿下!”齊邈阻止了他,“你這樣不是救人!是殺人!”
君麒玉愣著手,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這輩子隻受別人的奉承和關心,從未關懷照顧過別人。
宋禮卿不光藥被嗆出來,在昏迷中劇烈咳嗽之後,發出細微的聲音。
“嗚……”
“你說什麽?”
君麒玉矮下身子,耳朵貼到宋禮卿的唇邊聽。
宋禮卿沒法說出完整清晰的字,君麒玉仔細一聽,竟隻是斷斷續續的嗚咽。
他……在昏迷中仍在哭。
宋禮卿的眼角下已經掛著一行淚。
“麒……玉……放……過我,求你……求求……”
君麒玉抓住他的手,觸感冰涼。
君麒玉這才發現,宋禮卿的手好小,手指比自己短了一個指節,又瘦得纖細,握在手裏那麽柔弱無骨。
這是君麒玉第一次去握宋禮卿的手。
“宋禮卿……我警告你,你不許有事,我……我還沒有同意!”
君麒玉抱起宋禮卿,讓他依偎在自己身上。
“宋禮卿,你不許死啊,快醒來你聽到沒有?宋禮卿!……大不了,我以後對你溫柔一點。”
在君麒玉看來,這已經是他最大的妥協。(吐套)
他都已經讓步了,宋禮卿也該不賭氣不吃藥了吧?
“你們……”君麒玉看向一群束手無策的太醫,“誰有法子治好他,重重有賞,否則都滾出太醫院!”
太醫們紛紛跪在地上,表示自己盡力。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誰也沒有一個定論,甚至說不好宋禮卿身患什麽病,隻是說操勞體虛,或者什麽憂思過度。
一整日下來,宋禮卿依舊沒有醒來。
進麒麟府的太醫換了一批又一批,都是被罵得狗血淋頭而出。
君麒玉坐在門邊,他忽然心裏空空****,如同失去什麽珍貴的東西一般,這種不可把控一切的無力感,讓他六神無主。
“殿下,樓蘭王子在外求見。”下人稟報。
君麒玉現在完全不想聽到這個名字,一聽到便心裏的火氣升騰。
“他還敢來麒麟府?!讓他滾!”
“他說他聽聞太子妃昏迷不醒,他興許有救治的辦法。”
君麒玉這才轉頭試問:“他當真這麽說?”
“是。”
君麒玉揮了揮手:“去叫他來。”
裴星煦匆匆趕來,額頭上還有細汗,他沒有理會君麒玉,徑直走到床邊,手撫在宋禮卿的額頭上。
“禮卿……是我的錯。”
裴星煦看著**的人,眼淚一下湧滿了眼眶。
昨日見宋禮卿還是好端端的,僅僅一夜!便在生死之間徘徊!
他差一點點……隻差一點點,就要和宋禮卿永遠擦肩而過了。
除了心痛,裴星煦更覺得恨。
“你真的有辦法救他醒來?”
君麒玉站到了他的身後詢問。
“嗯。”
裴星煦低低地應了一聲,然後起身,猝不及防地回身揮拳,砸在了君麒玉的臉上。
“王八蛋,你到底怎麽折磨他的?!”
裴星煦根本顧不得君麒玉是景國太子的身份。
君麒玉一時沒有防備,挨了這一拳,裴星煦是個武功好手,這一重拳下來,君麒玉被打得差點沒站穩,他回過神,吐出一口血沫。
裴星煦像是失了理智還想衝過來。
君麒玉這回抓住了他的拳頭。
“你救他,爺讓你一拳。再動手,爺一定還手!”
“君麒玉你這個混賬!來啊!你逞凶多年,我不知道你的惡名嗎?你在西域殺了多少人?把伊麗皇族當賤奴男寵!就連自己的結發愛人,你都能下此狠手!你是個人嗎?!”
裴星煦義無反顧地衝上去,和君麒玉扭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