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樂是調戲了就跑,而顧牧還定在駕駛室裏回味剛才發生的一切。

錄製節目時他已經見識過黎念樂想一出是一出的本事,沒想到了到了現在,他應付起來還有幾分吃力。

隻是吃力歸吃力,他也樂得黎念樂能對他想一出是一出地捉弄著。

黎念樂進了家門那嘴角都幾乎還勾在耳朵上,黎宗見黎念樂那副樣子不免來氣。

他抖了抖手裏的野生軍事雜誌,冷哼道:“一個女孩子天天不著家,拋頭露麵還天天在外麵喝酒……”

黎念樂知道黎宗能這麽說,大概率是猜到她去了顧牧家,隻是她這一時半會兒也很難把當前的處境解釋清楚,於是隻能撒著嬌晃了晃黎宗的手,然後點了明天的早餐。

跟父母的談判與和解好像總不免借助於吃飯這回事兒,黎念樂小時候也淘氣,每每跟黎宗起了衝突躲進了房間,都得靠黎宗那句“再不出來冰淇淋要化了”才會走下台階。

而現在,黎宗對黎念樂不滿的地方更多了,比如他不希望她跟顧牧談戀愛,又比如她希望她可以少加班按時回家,再比如她不希望她總在什麽飯局上喝得爛醉。

這些說起來是黎宗對女兒不滿,但歸根到底是他對自己的不滿,他默默把這些事都歸罪與自己的失敗,然後討厭女兒喝酒的他也隻能靠在深夜吞下一杯又一杯的烈酒才能平息心中的憤懣和無力。

黎念樂倒從來沒有怨過父親,她這個人雖然不是目光短淺,但她對自己的規劃從來也不會超過五年。

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剛好夠她做不到徹徹底底的及時行樂,所以才讓她在顧牧這個人身上猶豫了這麽久。

等到這會兒她終於放下芥蒂,才發現原來顧牧這人是那種讓她可以不用考慮五年計劃的對象。

顧牧自然不會懂得黎念樂心中每一寸的所思所想,他隻知道黎念樂算是用今天的行為表了態,那這甜甜的戀愛他可得好好談下去了。

於是在第二天的早上七點四十,顧牧那輛車又一次停在了馬叔家的窗外。

黎宗幫黎念樂盛好了剛出鍋的蔥油麵,提著灑水壺就去陽台澆花。

隻是他這一探頭出去,正好看到推開車門下車抽煙的顧牧。

黎宗是驚得手一抖,這灑水壺一翻騰,半桶水直接倒下了樓。

漏下去的水滴落在樓下住戶的雨棚上,而後又順著雨棚的弧度向一樓流去,正好就打在顧牧的腳邊。

這動靜讓顧牧抬了頭,他看到黎宗猛然縮回去的腦袋,心想這驚喜不成要改驚嚇了。

於是他掐滅了剛點燃的煙,一邊給黎念樂發著消息一邊往樓上走,“黎叔叔看見我了。”

黎念樂正換著衣服,她見手機響了一聲,彎下腰就去看了一眼,“???”

“我上樓了。”

“!!!”

黎念樂套上衣服就趕緊從房間裏出來,隻是黎宗已經提前開好了門,她正趕上顧牧一腳踏進她家門的經典場麵。

黎宗這時端著一碗新盛的蔥油麵從廚房走了出來,他扯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碗邊,又招呼著顧牧坐下。

“你怎麽來了?”黎念樂也去餐桌旁坐下,她問顧牧。

“接你上班啊。”

“那怎麽也得提前跟我說一聲吧。”

“提前說一聲萬一被你拒絕了,那我多沒麵子。”

“那現在好很多嗎?你這招呼都不打,老黎還得把自己的蔥油麵讓給你吃。”

顧牧心想論把場麵搞垮還是得靠黎念樂出招,而黎宗在心裏罵這死孩子,明明事情都是她惹出來的,她現在倒搶先一步站上了製高點,把舞台交給了他跟顧牧。

隻是事已至此,黎宗也隻能暫且收下心中的不滿,客氣道:“不過就是一碗麵,我花幾分鍾再下一碗就是了。你們倆快吃吧,再晚點出門且得堵一會兒呢。”

等到上了車,黎念樂是再也忍不住笑。

顧牧伸手捏了捏黎念樂的臉,沒好氣道:“也就是尋常臉皮的厚度,怎麽說起話來那麽氣人?”

黎念樂打掉顧牧放在他臉上的手,“誰讓你招呼不打就上門的?”

顧牧眨眨眼,“我就是來驗證一下。”

黎念樂不解,“驗證什麽?”

“驗證昨天晚上的你是不是我的幻覺。”

這話讓黎念樂心口一熱,“舌頭不麻了?喉嚨也不痛了?”

“嗯,”顧牧點點頭,“看來效果不錯。”

黎念樂有點不好意思,她將頭微微朝窗外側了側,說道:“趕緊開車吧師傅,我早上還有個會呢。”

鄭湫最近儼然把自己搞成了顧牧跟黎念樂CP粉的粉頭,她天天抱著手機刷這對小情侶的各種花邊新聞,比鄧臻那個親媽上心百倍千倍。

她順利刷到了昨晚上顧牧他倆在粥品店的視頻,心中的焦躁更甚幾分。

她叫住正要出門去集團的顧耀東,“老公。”

顧耀東隨口應著,“怎麽了?”

“你真能接受黎念樂那樣的女孩子進顧家?”

顧耀東沒想到這一大早,身為繼母的鄭湫竟然跟他討論顧牧的婚事,他眉頭輕輕一皺,“你都花了好幾年時間想給他安排一門門當戶對的婚事,但他接受嗎?怎麽,你還沒放棄啊?”

“不是,”鄭湫歎口氣,“這黎念樂是黎宗的女兒,我心裏不舒服。”

顧耀東一聽這話笑了笑,那笑裏的意味混雜,讓鄭湫一時也看不明白。

她追問:“我是認真的,你笑什麽?”

顧耀東拍了拍鄭湫的肩膀,“我笑你心眼小,顧典都成年了,你還在糾結這些細枝末節。”

“細枝末節?”鄭湫跺腳,“這對你來說是細枝末節?”

“好了好了,顧牧這人什麽脾氣性格你也了解,這不過是一場戀愛,能談多久還不好說,你倒先杞人憂天上了。”

給平台那邊的劇本交到了前八集,洛姐跟黎念樂一邊靜候那頭的反饋意見,一邊著手準備參賽劇本的大綱。

背景設定推翻了兩次,人設已經推翻了無數次,等到窗外光線漸暗,洛姐跟黎念樂才發現這場討論已經持續進行了七個小時。

忙的時候不覺得,這一停下來兩人都直呼餓了。黎念樂從抽屜翻了幾塊小餅幹出來,而洛姐雙手反扣在椅背上做著拉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