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顧氏,此時的顧牧更想要黎念樂。

隻是那些念頭、那些拉扯像是複活的怪獸,又開始消耗他的心力。

鄭湫的哥哥這一次是真的翻了身,周沫替他付了尾款,他這一次終於賭贏了。

顧耀東從旁人那裏聽到了這位大舅子最近的新聞,他回家後在飯桌上隨口詢問著鄭湫:“你哥最近又出國了?”

鄭湫一驚,手指一滑筷子在碗邊敲出了聲響。

“哦,”她斂起神色,“他沒出國,是找了個合作夥伴幫他把五六年前的那批玉石料拉了回來。”

顧耀東又問:“他是怎麽找上周家的?”

鄭湫亂了呼吸,“我哪裏知道,這兩年他也不怎麽跟我往來。”

“不是你牽線搭橋?”

鄭湫抬高音調,“我才不想管他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顧耀東意識到自己剛才語氣不妥,軟下態度往鄭湫碗裏夾著菜,“你不要多心,我就是問問。聽說周家那個女兒之前跟顧牧他們在節目上鬧得不算愉快,你還是跟周家保持距離得好。”

鄭湫一下子動了氣,她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拍,“顧耀東,你別忘了,你不止顧牧一個兒子!”

顧耀東知道鄭湫因為顧牧進了顧氏心裏藏著火,雖然這是合情合理也是合乎他心意的事情,但為了家庭和睦,他還是賠著笑,“知道知道,這事有什麽好生氣的。”

鄭湫皺了皺眼角,又說:“小牧把戶口本討去這麽久了,你也不去問問這婚結沒結。”

“你這麽關心小牧的婚事呀?”

“我關心?對,我得關心呀,不然有人在背後罵我是惡毒後媽,這罪名我擔不起。”鄭湫越說越委屈,“顧耀東,我什麽時候不關心小牧了嗎?是他從來不領情!我對他從來都小心翼翼,就連對現在這個樂樂,我不管什麽時候都是笑臉相迎。我要不是為了你,我為什麽要受這種委屈!”

顧耀東第二天在開會的間隙單獨把顧牧叫到了一邊,專門為了問問結婚的事兒。

“戶口本你用完了?”顧耀東問。

顧牧沒有直接回答,“您急著用?”

顧耀東笑了笑,“我不著急。我說的話你不聽,你媽也不管你這些事兒,現在看來是你自己沒想好。遇事考慮周全是好事,公司的法務部門隨時歡迎你去谘詢。”

顧牧當然知道顧耀東指的是諸如立婚前協議一類的事兒,他翻了翻眼皮,說道:“怎麽?從前淋過雨,現在想起要為我打傘了?”

顧耀東把手裏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秦總監說你最近那個項目跟得不錯,結婚的事情你慎重點。”

“還有別的事沒有?”顧牧一邊問一邊把屁股下的椅子往後推。

顧耀東也不耐煩,伸出手指往門口的方向用力一揮,“出去出去。”

顧牧又說:“下個月我得去西北呆大半個月,我先把假跟顧董事長請了。”

“就那麽點小生意,還值得你一趟又一趟地跑。我給你的報價依然有效,你不如幹脆把生產線賣給顧氏算了。”

顧牧轉身走向顧耀東辦公室門口,沒有再對顧耀東的提議做出回應。

周沫因為出差,正好回了一趟父母家。

周董事長一看到女兒就不住地搖頭歎氣,說道:“我周瑾的女兒竟然會為了討好一個男人做這種事!”

“爸……”周沫進門換了拖鞋,拉長著聲音向父親撒嬌,也是求他嘴下留情的意思。

“你說說你,這顧牧雖然是不錯,但人家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你還去幫他後媽的哥哥的忙。我看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我可聽說了,這顧牧跟他後媽關係一直不太好,你可別弄巧成拙。”

“好了爸……”周沫搖撼著父親的一隻胳膊,“我也不是全為了顧牧才求您幫忙,我是聽說那批料很不錯,心想您就好這些,不如近水樓台看看有沒有合心意的,幫不幫得上忙那都是其次。”

“你這張嘴啊,騙騙我還行,你好歹是我周家的大小姐,你是有身份的人,不要自輕自賤讓人笑話。”

“好啦好啦,您就不要再揣測我批評我了,您就說您是不是找到塊好料了!”

“是是是,是有一塊還不錯的。”

“那這是不是托了您女兒我的福?”

周瑾大笑一聲,“嗨喲,真是什麽話都讓你一個人說盡了。”

“您就說是不是?”

“是是是,這件事全托了我女兒的福。但有一件事我可得跟你提個醒,顧牧那個舅舅可不是什麽靠譜的人,這次的事情過了,以後你也別跟他有來往了,知道嗎?”

連續三四天的時間,顧牧都按照出門一條龍、回家一條蟲的模式生活著。

黎念樂還能不知道他在裝?不過是心甘情願配合這慣犯罷了。

於是顧牧想要散步她就陪他下樓遛彎兒,顧牧想要吃什麽她就趕緊去買,態度和耐心好得就像對待一名將死之人。

顧牧這一套一套就跟耍戲法似的,到了第五天連杜豪都看不下去。

“我說,”杜豪咳嗽一聲,算是告訴後排的顧牧自己要發言了,“你這裝病還裝上癮了是嗎?”

顧牧也咳嗽一聲,仿佛想證明自己是真的抱恙。

杜豪接著說:“人家黎小姐也不是天天閑在家裏的金絲雀,還得配合你。”

顧牧揚起一挑眉,“她跟你抱怨了?”

杜豪趕緊劃清界限,“那倒沒有。”

“那我看你最近確實挺閑,還管起我來了。”

杜豪翻了翻眼皮,右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在駕駛室跟副駕駛室之間的置物盒上拍了拍,“你還把戶口本放車上,不怕丟啊?”

“怕什麽怕?丟了還可以掛失補辦。”

杜豪噗嗤一聲,“是黎小姐不同意吧?”

顧牧正要辯解幾句,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奶奶”兩個字,顧牧清了清喉嚨,接起了電話,“喂,奶奶早。”

“小牧,”顧牧的奶奶聲音郎朗,一點不像一個七十幾歲的老太太,“你爸一個朋友空運回來的牛肉中午就到,你記得晚上回來吃飯,記得把樂樂也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