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豪沒有立刻接話,他的第一反應是,這行政主管一定是經過顧牧或者黎念樂特別訓練過,不然也不至於三兩句就打他一記悶棍似的。
不過他有任務在身,也不能輕易認輸,他繼續追問:“我聽說Melody和關導被業界戲稱為神雕俠侶……”
行政主管笑著反問:“戲稱?”
“對啊,我看Melody跟關導也不像情侶關係。”
“杜總剛才分明說隻見過Melody一麵,怎麽就斷言她跟關導不是男女朋友了?”
杜豪牽了牽嘴角,準備換個思路,“我聽這言外之意,觀山影視算起來也是夫妻店了?”
“杜總,什麽夫妻店不夫妻店的,我們觀山就是一普通合法企業,尤其擅長做短劇。”
台上的流程總算徹底走完,關山從台上下來,從行政主管手裏接過了自己的咖啡,“剛才跟杜總聊什麽呢?”
關山剛才在台上一直看到杜豪跟自己的行政主管交頭接耳,這好不容易從台上下來,他第一時間就想問個明白。
行政主管微微聳肩,“放心吧,按照您此前的囑咐,凡事不給準話。
“他都問你什麽了?”
“杜總問我,觀山是不是一家夫妻店。”
關山扯著嘴角笑出了聲,“Melody要魚香肉絲,待會兒別忘了給她打包。”
“那我點好了就給她送回去?”
關山搖搖頭,“不用,跟上次一樣,當著顧牧的麵點,等吃完飯我給她送過去。”
顧牧剛才被記者攔住,這會兒好不容易回答完問題重新走到關山身邊。
“關導,”顧牧開口,“走,今天嚐嚐顧氏的食堂,不輸五星級餐廳。”
“不管五星級還是四星級,隻要有魚香肉絲就行,Melody還等著我給她帶飯回去。”
說是公司食堂,但其實跟酒店的餐食也沒什麽區別。
顧氏食堂安排了幾個包間,平時專門用來搞一些小型接待。
今天這種規模人數正好,賓客也不用轉場,直接在隔壁大樓就完成了一場晚宴。
這次也無需等到關山開口,這飯快吃到尾聲的時候,已經有顧氏的員工把裝著四五個餐盒的保溫袋交到了觀山的行政主管手上。
行政主管沒想到會是這麽沉甸甸的一大袋,好奇之下扯開袋子看了一眼,這哪裏是簡單的一個魚香肉絲,這基本是三個壯漢的飯量。
等到這包食物交到關山手裏,關山也沒控製住挑高了眼角。
他問行政主管:“魚香肉絲?”
行政主管笑著點頭,“是,但不隻魚香肉絲,我看夠Melody吃個三天的。”
關山嘁一聲。
行政主管抿了抿嘴唇,看得出來心裏還是經過了一番掙紮。
“關導,”她問,“顧總跟Melody,以前是一對兒吧?”
關山正在想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回頭便看到顧牧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
顧牧仍然維持客氣,他跟關山道著歉,解釋剛才失陪的原因。
關山自然知道顧牧不會專程過來道這種歉,他讓行政主管先去開車,然後單獨跟顧牧站到一旁。
“顧總有心了。”關山微微揚了揚手裏的保溫袋。
顧牧雙手插兜,“關導不必客氣,我按照樂樂以前的喜好多準備了幾個菜。”
“那我先替Melody謝謝顧總了,她可是我觀山的鎮山之寶,也會是顧總的功臣。”
“噢?這話怎麽說?”
“顧總投錢到觀山是為了利益,而Melody一出手就是爆款,你說她算不算顧總的功臣?”
顧牧聽到這話勉強笑笑,但嘴裏還是附和道:“算。”
觀山的行政主管已經將車開了過來,關山正要告別,顧牧卻還有一個問題非問不可,“關導,黎念樂跟你,隻是合作夥伴吧?”
關山朝著汽車走了兩步,然後伸手拉開了車門,“都說我跟她是神雕俠侶,這話顧總信嗎?”
關山沒有等顧牧作出反應便自己上了車。
等到汽車駛出顧氏的大門,他坐在汽車後排幾乎笑出了眼淚。
黎念樂啊,他感慨,你這一篇顧牧還真沒翻過去。
關山自己開門走進黎念樂家時,黎念樂剛好捋出新劇本的粗鋼。
她衝著關山招招手,示意他趕緊過去看看。
可關山並不理會,他將手裏的保溫袋放在那張小餐桌上,然後扭身進廚房洗手。
黎念樂知道關山是讓她先吃飯的意思,正好她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便也不再堅持,合上電腦坐到了餐桌旁。
黎念樂撕開了保溫袋口的魔術貼,兩隻眼睛沒控製住用力瞪了一秒。
她看向正在擦手的關山,語氣平靜,“這菜是你點的?還是顧牧自己安排的?”
關山將打濕的擦手紙揉作一團,用力之猛,仿佛要將那個小小紙團攥進自己的手心,“你說呢?”
黎念樂開始將麵前的五盒餐盒依次打開,“魚香肉絲、獅子頭、番茄牛腩、涼拌木耳、什錦湯,米飯還給了兩盒。”
“感動嗎?”
“感動啊。”
“下次見麵不裝陌生人了?”
“下次見麵我爸就能從病**站起來了?”
“現在人算給你引過來了,你下一步什麽打算?”
“我打算先吃飽,然後明天早起跑個步。”
第二天早上,黎念樂遠遠便看到顧牧立在那個賣紅豆餡炸油糕的早餐攤旁抽煙。
隻是黎念樂也沒停下腳步,她多跑了半條街,然後拐進了一家蘭州拉麵店。
顧牧見黎念樂徑直跑了過去,掐滅了手裏的煙趕緊跟上。
他自然也跟著黎念樂拐進了那家拉麵店,然後若無其事地一屁股坐到了黎念樂的對麵。
黎念樂正擦著頭上的汗珠,她故作一副費力才將人認出的模樣,“顧總?”
顧牧沒想到黎念樂仍會跟他假裝陌生人,他喉頭一緊,一時說不出合適的話來。
相比之下,黎念樂倒是更從容的那一個。
她豎起指尖點著夾在桌麵玻璃板下的菜單,微微笑著,“顧總吃什麽?我請。”
“跟你一樣。”
拉麵店裏座無虛席,隻是大家都像是急著吃飽了上班,除了黎念樂跟顧牧,再沒有別的說話的人。
黎念樂身後就是拉麵師傅的操作台,麵團一下下砸在台麵上,梆梆梆的聲音仿佛戰鼓。
“謝謝啊,”黎念樂又說,“關山昨天帶回來的菜,說是顧總幫忙安排的。”
“回來”兩個字讓顧牧如鯁在喉,隻是他還沒有跟黎念樂進行過一次有效交談,他不確定如果自己打破黎念樂設立的陌生人結界,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於是他也隻能順著問道:“不知道還合口味嗎?”
黎念樂繼續客氣,“非常好,太感謝了。”
這時拉麵館的老板娘端上了兩晚湯色清亮的麵條,黎念樂立刻埋頭吃麵,不再跟顧牧搭任何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