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就坐在顧牧身旁,車廂內安靜得隻有空調出風的聲音,她想裝作聽不到也不大合適。

“樂樂回來了?”她問。

顧牧沒出聲,輕輕點頭算是回應。

“她還好嗎?還在做編劇嗎?”

“還在。”

“她還跟著龔薇老師嗎?”

“沒有了,她跟一個導演在合作拍短劇,成績還不錯。”

顧牧跟周沫很快到了南城UCLA校友會的聚會地點,一進門就聽到早已坐定的師兄師姐們傳來的起哄聲。

“瞧這郎才女貌的,一下子拉高了咱們整個現場的顏值水平。”

“一比之下咱們就是些歪瓜裂棗。”

“你雖然是歪瓜裂棗,但你老婆漂亮啊,瞧你那兒小女兒,長得跟個天使一樣。”

“咱們想改良基因,得靠金錢和魅力,但顧牧跟周沫這是強強聯手……”

顧牧走近了些,也聽清了這幾句玩笑話。

他拉開身旁的一張椅子坐下,說道:“閆師兄別開這種玩笑,周沫是女孩子,不能平白無故跟一個普通校友傳出這種風言風語。”

普通校友?

周沫心裏咯噔一聲,但麵上不動聲色。

她皺著小臉作出一副求饒的姿態,“各位師兄師姐就放過我吧,除了顏值,我還有事業,大佬們如果有興趣涉足服裝業,不如考慮考慮我。”

大家還沒喝酒,頭腦清醒,理智尚在。

兩個當事人已經直接明了地表了態,桌上的其他人也不好再窮追猛打。

顧牧在得知黎念樂回來那一刻決定不再喝酒,他也真的說到做到。

倒是周沫,顧牧這頭不喝,這火力沒一會兒便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隻是周沫也就是順水推舟,這酒雖然看起來是被逼著去喝,但她早就想借一場醉來探探顧牧的底。

她有些怪自己這幾年都太含蓄了,如果除了那些旁敲側擊的手段,她自己能夠放下身段和麵子,她跟顧牧之間的關係會怎麽發展她還不好說呢。

周沫逐漸來者不拒,倒把那些本來勸著酒的師兄們嚇了一跳。

顧牧就坐在周沫身旁,他事不關己地跟旁人聊著時政和經濟,如果不是有人提醒,他還真能看著周沫把自己喝死。

剛才起哄他倆的師兄師姐們這時候又開始起哄讓顧牧趕緊送周沫回家休息,這人本來就是跟他顧牧一道來的,到了這會兒他也隻能把人給送回去。

周沫搭在顧牧身上,腳下步子很亂。

杜豪收到消息很快上來接應,一下將周沫扛到了肩上。

周沫雖然是真醉,但也不是毫無意識。

剛才還指望借著醉意跟顧牧以撒嬌的方式訴說委屈和心事,杜豪這一扛差點把她憋出內傷……

黎念樂算準時間到美容院門口偶遇了鄭湫,鄭湫一眼便把還戴著口罩的黎念樂認了出來,沒忍住往後撤了半步。

黎念樂伸出手指勾下了耳後的口罩帶子,滿臉笑意朝著鄭湫走了兩步,她淡淡說道:“鄭老師,我回來了。”

鄭湫其實做好了跟黎念樂偶遇的準備,隻是她以為會在某些正式的場合,而不是就這樣隨意地出現在美容院門口。

鄭湫緊了緊手上握包的力度,嘴角勾出的笑容略顯僵硬,“樂樂?”

黎念樂離鄭湫隻有一米的距離,“鄭老師,有空嗎?我們要不要聊聊?”

鄭湫抬了抬手上的鑽表,笑得比剛才還要硬,“我預約了項目,時間就要到了。”

黎念樂咧著嘴,“沒關係,我也有預約的項目要做。走吧,一起進去吧。”

黎念樂說完便抬腳往裏麵走,她見鄭湫腳下沒動,還特地回頭挽起了鄭湫的胳膊。

鄭湫就那麽愣愣地被黎念樂拉進了美容院,愣愣地確認自己的預約,然後愣愣地繼續跟黎念樂挽著走進了VIP室。

熟識的美容師熱情地打起了招呼,問鄭湫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個漂亮的妹妹。

鄭湫笑笑不說話,隻是把脫下來的外套遞到了服務員手裏。

而黎念樂就在隔壁房間,美容師的手在黎念樂的臉色把了兩下,然後略帶羨慕的口吻誇黎念樂骨相好。

鄭湫跟黎念樂前腳才剛走出美容院,後腳美容院的每一個群裏都在議論起她們兩人來:

“你們知道剛才跟顧太太進來的人是誰嗎?”

“誰啊?”

“黎念樂啊!”

“跟顧牧上戀綜那個?”

“在婚禮現場被顧牧放鴿子那個?”

“所以顧太太是黎念樂的前任婆婆?”

“對!”

“那今天是什麽情況?前任兒媳牽著前任婆婆一起來做美容?”

“一起?也不能算一起吧?好像是在門口偶遇的。”

“服務的姐妹聽到她們對話了嗎?說什麽了?”

“也不在同一個房間裏,能說什麽?”

“那做完之後呢?是一起走的嗎?”

黎念樂的項目比鄭湫簡單耗時短,她更早的從美容室裏出來,然後坐在休息室舉著個小叉子吃水果。

等半個小時後鄭湫也出來的時候,坐在皮椅上的黎念樂朝鄭湫大幅度地揮了揮手。

黎念樂的這副態度讓鄭湫不好再回避下去,她過去坐到黎念樂旁邊,然後對著給她端來甜品的服務員說了聲謝謝。

“鄭老師,”黎念樂幫鄭湫遞了紙巾,“我怎麽感覺您並不想見到我呢?”

鄭湫接過紙巾,“樂樂這話可不對,你能重新回到南城我當然是開心的。”

“我跟顧牧見過了。”

“是嗎?你們……還好嗎?”

“好?”黎念樂皺著鼻梁,“怎麽樣定義這個好字?”

鄭湫幹幹地扯一下嘴角,“你不怪小牧了吧?”

黎念樂心裏佩服顧牧,婚禮之後她雖然沒有找杜豪或者顧牧去複盤整件事,但她有基本的智力和判斷能力,這件事不管當時顧牧處理得有多糟,鄭湫肯定不會是一個單純的旁觀者。

黎念樂將目光定在鄭湫身上,“鄭老師,坦白說,我沒想到你竟然把自己從當年的事裏完全摘出去?”

鄭湫變了臉色,“樂樂,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黎念樂笑容詭異,然後迅速搖了搖頭,“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