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社死,還是萬劫不複的那種。

關山抱著手就站在門口,雖是無心之舉,但也創造了一個“我看誰敢溜出門”的恐怖氛圍。

人力的小妹妹就差哭出來,她左看看右看看,在確定沒有任何人會出來為她解圍之後,深吸一口氣說了出來:“Melody今天中午在樓下遇到前男友了,被對方小小的糾纏了一下……”

就這?關山驀然鬆一口氣。

他問:“陳漢格啊?”

“關導也認識啊?”

“不然呢?”

小妹妹腳底抹油,“關導那我下班了……”

關山抬起步子往自己辦公室走去,總算把門讓了出來。

還在公司加班的幾個同事等到關山關上了自己的辦公室門,趕緊關了電腦收拾好背包從公司逃了下去。

等關山簽好了字,看見幾個辦公區都已經熄了燈。他在自己的門前定了定,心想這大概就是人去樓空的寂寥感了。

顧牧說到做到,第二天早早起床做好了要送未婚妻去公司的準備。

黎念樂雖然明明沒有不遲到的必要,但盛情難卻,她也隻能快速化好妝,然後出門坐上了顧牧的車。

黎念樂上車就打了個哈欠,然後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顧牧扭頭關切地看一眼,問道:“不舒服?”

黎念樂搖頭,“可能就是沒睡好。”

“昨天晚上我好像沒有打擾到你……”

黎念樂笑笑,“嗯,可能就是因為你沒有打擾到我,不大習慣……”

顧牧咧著嘴笑,“話如果這麽說,那你以後可不能罵我種馬了……”

黎念樂半張臉都在發紅,這明明是私密的車廂,但有些話光是當事雙方聽著都讓人受不了。

黎念樂跟關山幾乎同時到達公司,關山從地下停車場進了電梯,等到電梯停在一樓,一開門就是黎念樂抱著雙手站在外麵。

黎念樂踏進來,關山按下了電梯的關門鍵,問道:“這麽早?”

黎念樂沒好氣,“你不也一樣……”

關山笑著搖搖頭,“我今天還有拍攝,過來開個短會待會兒還要去片場。”

黎念樂聳聳鼻尖,“你說觀山要是沒有你該怎麽辦!”

“這話該我問你。”

“咱倆不一樣。”

說話間電梯已經上升到觀山影視所在的樓層,黎念樂跟顧牧一前一後地出了電梯,昨天晚上空無一人的辦公區裏這會兒已經坐著好幾個開始工作的年輕人。

“關導,Melody,早。”

有人開頭打了招呼,其餘的人也跟著附和。

隻是在附和的過程中默契地對一個眼色,想知道昨天那場並不隱秘的八卦到底有沒有什麽等待他們承擔的後果。

兩個老板和顏悅色分別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大家心裏的弦總算鬆動了幾分,扭頭就去小群裏抒發抒發:

“我天,我剛才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我也是啊,我今天故意早到,就懷著讓暴風雨早點到來的心態。”

“沒想到暴風雨沒來……”

“惠風和暢的一天,讓我們為老板們的肚量幹杯!”

“反正Melody的八卦咱們以後都少聊吧。”

“有道理,觀山賣給奇計,奇計的萬董是顧牧的繼父,四舍五入觀山也是顧牧的。”

“雖然不是這麽個算法,但顧牧是真的金主,咱們得罪不起。”

“而且有些事啊,男人比女人還小心眼兒。”

“幹活吧少女少男們!”

那個觀山人口中小心眼的男人雖然肯定陳漢格翻不出什麽風浪,但心底確實有一寸在不時湧動,在用一種不安全感提醒著他。

顧牧把這種不安全感歸罪於自己對黎念樂的愧疚,而鄭湫不同,她也有同樣的不安全感,她不想去深究來源,她隻當這是女人的第六感。

鄭湫對第六感非常迷信,以至於她害怕黎念樂把自己的小秘密告訴顧典的同時,還擔心黎念樂此番回來是要報複。

思來想去之後,鄭湫選擇了悄悄前往黎宗的療養院。

照顧黎宗的一直是同一位護工,就算那位護工休假,來頂替的大多數時候也是相同的另一位。但這次,黎宗的護工跟那位常常來頂班的護工同時休了假,臨時來照看的這一位對黎念樂不熟,對黎宗相關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於是當她看到鄭湫走進房間,他問道:“你登記了嗎?”

進療養院大樓的每一位探視者都要進行登記,鄭湫點點頭,“登了。”

那位護工也不過是幫著撞一天鍾,於是她也沒有再多問一句,說自己要下樓領點物資,便轉身走了出去。

鄭湫一路上還在擔心有其他人一直在場讓她不好說話,可現在看來她完全多慮了。

她將手腕處的提包抹到了手肘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病**的黎宗。

黎宗剛睡了午覺,整個人算不得完全的清醒。

他木木地將眼睛移到鄭湫身上,含混地說了聲:“鄭老師。”

鄭湫被這聲招呼驚得整個人震了一下,傳到她耳朵裏的關於黎宗的情況都是不好的,說他下不了床,說他糊裏糊塗,說他連黎念樂都認不得。

鄭湫沒想到黎宗竟然在第一時間認出了自己,甚至還能主動打一聲招呼。

鄭湫板著麵孔,說道:“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

黎宗也板著麵孔,搖了搖頭,“鄭老師,你不該……”

“行了,”鄭湫一聽這話趕緊打斷,“都多少年過去了,你還自以為是地譴責我,有用嗎?”

黎宗臉上一片茫然,他問道:“這麽多年過去了?”

鄭湫見黎宗這樣子不像是故意裝出來戲弄她的,她整個人也軟化了幾分,還朝黎宗的病床旁邁近了一步。

她說:“我今天來除了想看看你,還想問問,黎念樂這次回來到底想幹什麽?”

“樂樂好久沒來了……”

鄭湫耐著性子,不管黎宗的茫然,繼續問道:“她能瞞過顧牧和耀東,但是瞞不過我,你說,她是不是圖我們顧家的錢?”

“鄭老師,你在說什麽?”

“你那個好女兒,現在出息了,還敢威脅我!”

“樂樂不是那種人。”

“那你現在就告訴我,她到底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