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服務員很快排著隊端著菜提著酒敲開了包間的門，黎念樂瞥了他們一眼，然後繼續投入地唱著自己兒時的歌曲。
等到黎念樂唱完了兩首歌，包間的門又被敲開。隻是這一回，黎念樂一看陣仗被嚇得直往顧牧身邊躲。
七八個挺著啤酒肚的男人一人拎著一瓶啤酒走了進來，黎念樂話筒還在手上，那句“你們幹嘛”有些過於響亮了……
走在最前麵的男人戴著金鏈子和金絲眼鏡，人長得不壞就是品味奇怪了點。
他的毛衣上印著一朵誇張的太陽花，跟他整個人形成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顧牧從這群人推門的那一瞬間就猜到了他們的來意，因此他不驚不懼，同時又不著急告訴黎念樂真相，就想看看她會如何反應。
金鏈子見把小姑娘嚇到了，趕緊擠出一個笑臉。
他扯著嗓門喊道：“我們兄弟幾個過來道聲謝，謝謝你們送的果盤、酒還有肉。”
黎念樂掃一眼這包間茶幾上擺的酒水食物的數量，這才明白過來。
等到這群人每人旋完一瓶酒再列隊出去以後，黎念樂終於鬆口氣往沙發上一仰。
顧牧模仿黎念樂的動作跟她並肩靠在一起，然後扭著頭看著她笑。
黎念樂想想自己剛才的恐懼，再看看顧牧這副模樣心裏就來氣。
她坐起來抓起茶幾上的一瓶紅酒，然後走到門口招呼服務員帶開瓶器過來打開。
等到紅棕色的**被噸噸噸地倒進兩支紅酒杯，顧牧也坐起來，問道：“生氣了要喝悶酒？”
黎念樂睨他一眼，“嗯，我猜顧總這輩子都沒喝過這麽便宜的酒，所以……算是懲罰！”
顧牧跟著從沙發上坐起來，他接過黎念樂遞過來的高腳杯晃了晃，看了看紅酒的掛杯情況，然後又舉到鼻尖仔細聞了聞。
黎念樂忍著笑，“怎麽樣？”
顧牧皺了皺眉，“是沒喝過這樣的。”
黎念樂拿自己手裏的杯子跟顧牧的碰了碰，“祝你身體健康。”
顧牧說：“祝你新婚快樂。”
黎念樂捏著酒杯的手指一緊，別過顧牧的目光趕緊仰頭喝了一大口酒。
顧牧見黎念樂酒杯裏的量瞬間少了三分之一，眉頭輕皺，說：“喝慢點。”
等到這一杯喝完，黎念樂已經進入了一種既低落又亢奮的可愛狀態。
顧牧坐在旁邊看著，然後拿出手機對著酒瓶的標簽拍了幾張，又把這些照片發給了杜豪。
杜豪正跟相親對象看著電影，手機震動，他拿出來看了一眼。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孤陋寡聞，等到通過購物軟件搜索之後，他確認這肯定不是顧牧會喝的檔次。
他也不顧準女友在一旁皺眉，不看電影垂頭回著消息：“這個酒三十六塊錢兩瓶，買來澆花嗎？”
顧牧回道：“買回來喝。”
杜豪揚起眉，“誰喝？”
顧牧：“我喝。”
杜豪：“你是你嗎？”
顧牧：“我過年紅包是給你包多了嗎？”
杜豪：“馬上下單，正好有家店過年期間也能發貨。”
顧牧在這邊也就回了幾分鍾消息，黎念樂已經把瓶裏剩下的那點兒酒都喝了下去。
她整張臉紅撲撲的，整個人舒展開來。
正在唱的那首歌老是找不到調，黎念樂唱一唱索性把話筒往旁邊一扔，捧著果盤開始吃起西瓜來了。
顧牧抬表看了看時間，距離出發還剩一個小時，但黎念樂是真的喝醉了。
顧牧再次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心想黎念樂也不知從這破酒裏品出了什麽味兒，能那麽一大口一大口地把自己灌醉了。
顧牧雖然心有探究精神，但這酒他喝著實在不順口。他起身連杯子帶酒全放到另一個茶幾上，然後把窩在沙發上啃西瓜的黎念樂抱進懷裏。
“不唱了？”顧牧問道。
“唱累了。”黎念樂邊吃邊回答。
顧牧笑笑，“一共沒唱五首歌，就累了？”
黎念樂回頭瞪顧牧一眼，“我又不是歌手！”
顧牧滿臉求饒的表情，“好吃嗎？”
黎念樂從盤子裏抓起另一塊兒，“你要吃嗎？”
顧牧搖頭，“我不跟倉鼠搶食。”
黎念樂安靜地吃了會兒，她推開果盤，扭頭盯著顧牧。
“我……”她開口。
顧牧沒等她說完，已經直接吻了上去。
黎念樂是真醉了，被顧牧堵回嘴裏的那句話是：“我們能不能把婚禮往後推遲半年？”
黎念樂是醉了，但顧牧還清醒著。他在意亂情迷之前放開了黎念樂，一邊揉著她的頭頂一邊問：“你剛才要跟我說什麽？”
那句被堵回去的話現在就卡在黎念樂的喉嚨裏，黎念樂意識歸位，她裝傻問道：“我剛才說話了嗎？”
顧牧隻當她是醉了，隻是溫柔地看著她，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等到快要出發的時候，顧牧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問：“樂樂，你媽媽是安葬在南城還是老家？”
黎念樂沒想到顧牧會問這些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顧牧很有耐心，“我是說，我是不是也該去看看她，不打聲招呼就把人女兒娶走，是不是有點不太禮貌了？”
黎念樂的酒醒了幾分，她答：“就在南城。”
“那我們明天去看看她？”
黎念樂鼻尖一酸，“好。”
黎念樂怕醉意會讓自己撐不住直接哭出來，她趕緊找借口躲進了廁所。
她對著鏡子嘲笑自己，看來反派不好當啊，明明自以為占理，為什麽偏要對敵人產生惻隱之心呢？是怪敵人太善良？
不！
黎念樂在心裏否認。
顧牧怎麽會跟善良兩個字沾邊呢？他可是有名的混世魔王啊！
黎念樂很快調整好自己從洗手間重新走了出來，她過去拉起顧牧，說：“出發吧。”
顧牧捧過她的臉，“沒事吧？”
黎念樂搖頭，笑得憨憨的，“酒已經醒了。對了，初八要試最後一次婚紗，記得把檔期空出來。”
“還是在家試？”
黎念樂點頭，“跟上次一樣。”
一路上黎念樂一直將頭轉向窗外，她看著飛速後退的人、車、建築和綠化帶，希望時間也可以快成這樣。因為如果這樣的話，雖然經曆了，但印象不深，應該也不至於那麽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