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樂回到南溪苑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夜裏十點。

顧牧的兩個車位正對著,因此黎念樂能一眼看到顧牧的車已經穩穩地停在車位上,且他人還坐在車裏。

她提著包從瑪莎拉蒂上下來,一邊鎖車門一邊往對麵走去。

她摸了摸顧牧車的引擎蓋,還熱的,估計也剛到不久。

顧牧正仰著頭靠在座椅背上閉目養神,聽到開門的動靜這才突然驚醒。

黎念樂弓著腰指了指車門,顧牧笑著給她開了鎖。

黎念樂屈腿坐進副駕,扭過頭湊到顧牧跟前聞了聞,“沒喝酒啊……”

顧牧擰著自己的脖子,“我喝了酒還能自己開車回來?”

黎念樂奇怪,“那怎麽不上樓?”

顧牧鬆了鬆襯衫領口,“我看這麽晚了你還沒回來……”

黎念樂笑著補充,“生怕我又喝醉了要你去接人?”

顧牧點頭,“確實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

黎念樂要拉開車門,“我們上樓吧。”

顧牧一下子拉住黎念樂的手腕,說道:“明天去西城接黎叔叔回來,汪以蟄說這邊已經準備好了。”

黎念樂笑道:“我知道。”

顧牧又說:“鄧女士明天下午到南城,她下了飛機直接去療養院看看黎叔叔。”

黎念樂扯了扯嘴角,“不用了,有那份心意就成,也不趕這一天的時間。”

顧牧用右手拇指摩挲著黎念樂手腕上凸起那一小塊圓圓的骨頭,問道:“鄭湫今天跟我說,接親當天你這邊的攝影攝像你自己已經安排了?”

黎念樂毫不猶豫地點了頭,“上次跟總編劇吃燒烤的時候,有兩位攝影大哥自告奮勇要來幫我拍攝,盛情難卻,但我又實在不想像上次那樣太麻煩台裏的同事。但兩個攝影師肯定不夠,所以跟著你拍攝的團隊就還是請婚慶公司那邊安排。”

顧牧問:“我還是從老房子接你?”

還?

黎念樂頗有意味地看向顧牧。

上次根本也沒來接,怎麽就用上還這個字了?

黎念樂很快整理了表情,笑笑說:“有現成的地方,又何必去住酒店呢?”

顧牧沒有不同意的理由,又問:“你這邊的請帖都發出去了?”

黎念樂點頭,“就那麽幾個人,都邀請了。”

黎念樂抬手揉了揉顧牧的眉心,說:“你別緊張。”

顧牧笑得苦澀,“我搞砸過一次,這次一定不能再出任何問題。”

黎念樂推開車門,“走吧,你要想再坐會兒的話我就不等了。”

顧牧拿起放在置物盒裏的鑰匙和手機跟著下了車,電梯鏡麵裏反射著顧牧跟黎念樂的兩張臉。黎念樂衝鏡麵裏的顧牧做了個鬼臉,顧牧在她身旁噗嗤笑出了聲。

第二天一早杜豪便到了南溪苑樓下,黎念樂跟顧牧很快收拾妥當也下了樓,然後一起前往西城療養院接黎宗回來。

黎宗沒有特別大的反應,有顧牧還有熟悉的護工一起,他盯著黎念樂看了會兒,也不知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汪以蟄這邊也是嚴陣以待,黎念樂對這個決定感到滿意,把黎宗交到誰手裏都不如交到顧牧手裏讓她安心。

鄧臻也是說到做到,一下飛機也顧不上倒時差,直接風塵仆仆地趕到了黎宗在療養院的房間。

黎念樂跟顧牧都還坐在裏麵,電視機播放著,隻是聲音被刻意調得很低。

“老黎。”鄧臻見黎宗還醒著,便大聲招呼著。

黎宗點頭示意,饒是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表現出了明顯的客氣。

鄧臻陪黎宗說了好一會兒話,直到黎宗臉上浮現困意,她才跟黎念樂、顧牧一起從療養院離開。

鄧臻坐上了顧牧的車,也關心起婚禮的進展來。

鄧臻問:“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顧牧點頭,“前兩天鄭老師在群裏匯報了進度,您也看見了吧?”

鄧臻說:“我看鄭湫發的都是顧家這頭的準備情況,怎麽樂樂這頭的她沒管了”

黎念樂為鄧臻解釋道:“阿姨,我這頭事情簡單,就是幾個跟我熟悉的人,所以我自己溝通協調了就行。”

但鄧臻明顯持有不同意見,她說:“那怎麽成呢?這一天天的你又要忙工作,又要照顧老黎,我從前也舉辦過婚禮,知道不是什麽輕鬆的事情!”

黎念樂趕緊說:“很多事情我也是交代給公司的小姑娘在做,不麻煩的。”

鄧臻鬆一口氣,“那就好,分身乏術難免有忽略的地方,有人幫忙也算多一重保障。”

“是的,”黎念樂點頭同意,“但交到我手上的也就是布置布置老房子這件事兒。”

鄧臻抬高語調,“這事兒婚慶一並弄好不就成了嗎?”

黎念樂笑笑,“是倒是,隻是我們那是家影視公司,布景什麽的都是專業的,那幾個小姑娘早跟我說了要幫這個忙,我實在也不好辜負她們一番美意。”

顧牧聽到這話在前麵開口說道:“怎麽你待過的公司這麽有人情味!台裏有人出攝像,觀山影視這頭連婚房布置也包了……”

顧牧一個人坐在前麵開車,黎念樂伸手在駕駛室的椅背上拍了拍,“聽起來顧牧有點羨慕我們的企業文化……”

顧牧笑著點頭,“嗯,值得學習。”

鄧臻其實一直也想打聽打聽奇計收購的進展,但也不好貿然開口問。

正好談話間提到了觀山影視,她也就順嘴提了一句,問道:“樂樂,觀山影視最近還在正常運作吧?”

黎念樂答道:“當然,手裏的項目忙不完,如果觀山是間上市公司,我看股價遲早要翻番。”

鄧臻又問:“收購的流程已經走完了?”

黎念樂點頭,“應該差不多了,年前關山就天天坐在辦公室裏簽轉讓文件,到了現在相關審批也基本上完成了。”

鄧臻又問:“我聽萬叔叔說,在他們的收購協議的商談期間,你拒絕了簽署為觀山繼續服務的承諾協議……”

這事兒顧牧也是頭一回說,他聽到這兒從後視鏡看了黎念樂一眼。

黎念樂沒想到鄧臻會問她這件事,但既然被問了,她也隻能漂亮地答:“鄧阿姨,其實我跟觀山從來也沒有簽訂什麽正式的勞動合同,我跟觀山的關導算是合作關係,如果能保持愉快合作且有收益,我沒有突然中斷合作的理由,這跟承不承諾沒有絲毫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