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豪握在方向盤上的雙手縮了縮,他不知道黎念樂是真心大還是壓根就不在乎。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怎麽說,在他的認知裏可不是尋常正經女孩子會幹的事。

而顧牧明顯比他更為窩火,雖說是他自己為了完成“高高捧起”的指標主動去撩撥出擊把人選了回來,但當對方表現得太過坦然和不在乎的時候,他心底難免也有幾分不舒服。

可沒有了攝像頭,他這種不舒服反而沒有了發作的立場,畢竟自打結為同盟以來,黎念樂可以說太配合了,幾乎毫無可指摘之處。

黎念樂見顧牧遲遲不答話,也懶得繼續再追問下去,等杜豪將車開到龔薇的編劇工作室樓下,黎念樂拖著箱子就蹭蹭蹭上樓趕稿了。

黎念樂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再對比顧牧顧牧那副生悶氣的無奈,杜豪實在太過好奇,終於沒忍住問出了口:“顧牧,你看上了黎念樂什麽?”

顧牧將目光移向窗外,黎念樂的身影剛好消失在大樓門口,他說:“我看上了她是黎宗的女兒。”

“黎宗?以前在錦湖別院工作的黎叔?可你不是……”

顧牧點點頭,“欠的債總得還。”

“可那會兒黎小姐才多大啊。”

“鄭湫能進顧家少不了他們父女倆的功勞,既然這麽巧能遇上,那不如順便討點債回來。”

杜豪深知顧牧在這件事上有執念,他不再浪費唇舌進行勸解,將顧牧送到了汪以蟄安排的牌局上。

上一次顧牧大殺三方後,汪以蟄一直難以服氣,在得知顧牧半下午就能結束錄製後,奪命連環call一個接一個,就差要到錄製現場截人。

顧牧本計劃著回去看看鄧臻,可這心裏窩著的火沒處發,他想著不如就去看看那幾個瘟神。

汪以蟄這邊三缺一,為了湊齊這搭子,他連哄帶騙將陳漢格叫了來。陳漢格自然是以為顧牧不會參加的,所以當他在包間門口跟顧牧碰麵時,一張嘴被驚得微微張著忘了閉上。

顧牧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問道:“你不進去?”

陳漢格氣場立跌,“要,要進去。”

“西北那個黃總昨天跟我發消息說你們的合同有點問題?”

“是有點小問題,我已經催法務加快處理了,我知道您跟黃總交情深,還請顧哥幫忙說幾句好話。”

“我選了黎念樂你知道嗎?”

陳漢格腳下一絆,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坐在包間裏的汪以蟄注意到陳漢格跟顧牧一直定在門口,他將架在茶幾上的長腿放了下來,罵罵咧咧地過去將兩人拉了進來,“有什麽話先進來再說,杵在門口做什麽?怎麽,你倆還商量著要抬我轎子啊?”

顧牧嘴裏罵一句“白癡”,然後坐到了牌桌前。

吳夢才進陳氏工作不久,為了給陳漢格的父母以及陳氏的員工留個好印象,最近天天按時上下班。等到了六點,她給陳漢格打來電話,撒著嬌問她的晚餐要怎麽解決。

有顧牧在場,陳漢格自然是不希望吳夢出席的,隻是吳夢這人性子比黎念樂潑辣百倍,如果真的置之不理今天這牌局估計很難再安生地進行下去。

於是陳漢格給吳夢發去地址,人很快自己過來,一起吃了頓簡單的麻將餐,然後坐到麻將桌後麵的沙發上看電視劇,當然了,這中間會以每小時一次的頻率過來陳漢格的肩膀上趴一會兒。

雖說顧牧今天的不滿情緒主要來自於黎念樂,可吳夢跟陳漢格這你儂我儂的情真意切上演得太過膩歪,真把他搞得有點反胃。

如果說當初硬拉黎念樂錄節目就是為了膈應陳漢格,那眼下這才是達成最終目標的絕佳時機。

就在汪以蟄請服務員出去買燒烤的間隙,顧牧抓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之後淡然說道:“杜豪,你去問問黎小姐下班沒有,晚上吃東西沒有。算了,還是我自己問吧。”

包間內所有的人都停下的手裏的事兒,大家的目光都齊刷刷定在了顧牧的臉上。

吳夢心裏也是不爽到極點,說起來她是死皮賴臉跟過來的,而黎念樂,卻被顧牧小心翼翼地嗬護著。

電話那頭,杜豪舉著手機也是一個頭兩個大,自己一個字沒說,顧牧卻已經像是演完了一整場戲。

顧牧的本意其實也就是給黎念樂出這最後一口氣,最終這電話打不打他並沒有完全決定。

隻是汪以蟄本來就被吳夢弄得心煩氣躁,他沒好氣地把麻將牌往顧牧麵前一推,氣鼓氣漲地說著:“快叫來快叫來,一個個的都快把女朋友叫來,以前我有女朋友的時候還立著規矩說打牌不讓帶女人,怎麽我一分手這規則也自動取消了?”

話說到這份上顧牧也隻能把電話撥出去,隻是黎念樂手機關了靜音,這一個電話並沒有接到。

等到她注意到顧牧的這通未接來電時,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黎念樂並沒有多想,她隻以為顧牧是考慮好了要回答她下車之前問出的那個問題,便一邊收拾著電腦一邊將電話回撥了過去。

“你想好啦?”黎念樂問到,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

顧牧反應一下才領會到黎念樂的本意,他隨口答道:“還沒有。”

工作室除開黎念樂隻還有一位編劇,身旁過於安靜,讓黎念樂捕捉到了顧牧這頭清脆的麻將撞擊聲,“你在打牌?那你是找我有事?”

“沒什麽事,就問你要不要過來一起吃夜宵。”

黎念樂以為顧牧對自己還會維持著之前的態度,這突如其來的春風拂麵著實讓她有些反應不過來,“顧牧,你又想整我?”

顧牧一聲輕笑,“我不是想整你,我是想你。”

“……”

“黎念樂,你是不是還怕見陳漢格啊?”

黎念樂最終還是赴了約,她被杜豪接過來,然後詭異地跟吳夢並肩坐在同一張沙發上。

黎念樂能過來完全是自作多情,她以為顧牧那句“想你”是說給某個相親對象聽的,便大發慈悲準備幫人幫到底,可誰知這烏煙瘴氣的包間裏就吳夢這麽一個女的,還是她前任的現任。

陳漢格已經全身僵硬到手不是手腳不是腳了,而吳夢雖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架勢,但本來自己就理虧,也不好真的開口鬧出些動靜。

黎念樂吃了兩串烤肉又將一份烤茄子扒拉幹淨,終於再坐不下去。她起身走到顧牧身後,而顧牧為她掐滅了剛點著的煙。

黎念樂看一眼陳漢格那張仿佛吃了蒼蠅的臉,感覺到一陣痛快。她像剛才的吳夢一樣將手搭在顧牧的肩膀上,這輩子都沒用那麽軟的態度說過話,“我可不可以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