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樂因為名聲大噪在周日這天還被龔薇拉出去陪著吃飯了。
這對黎念樂來說其實是好事,畢竟非科班出身的黎念樂沒有先天的人脈優勢,那這種跟業內人士的飯局對她來說是一種難得的幫襯。
隻是她現在的名氣跟編劇的本職工作無關,她的名氣都來自於顧牧。
於是明明自己才在顧牧本人跟前擺出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架勢,這在背地裏卻要單獨表演相愛和親昵。
“龔老師,”一個製片人開始把話題往黎念樂身上引,“就樂樂這張臉,放你工作室裏天天灰頭土臉地寫劇本,是不是太可惜了?”
龔薇老師擰著眉笑笑,“依曹大製片人的意思,做編劇的都該是我這樣的歪瓜裂棗?”
曹製片打著自己的嘴巴,“你看我恭維不成還得罪了一個,我自罰一杯。”
這曹製片說是自罰,但舉起的酒杯朝黎念樂揚了揚。
像黎念樂這種毫無地位的新人必須把這種行為當成給麵子,於是她趕緊端起酒杯,直接把剩下的小半杯紅酒全倒進了嘴裏。
另一位編劇也加入這話題,“我也說咱們龔薇老師有魅力,你說這樂樂分明都找了顧牧這樣的男朋友了,大周末的放著男朋友不去陪,還被你一個電話叫出來吃飯。”
龔薇拿起筷子敲著自己麵前的骨碟,“我看你們一個個是都沒安好心,可能人樂樂還沒想到自己有那麽多其他選擇,被你們三言兩語地這麽一提醒,說不定明天就給我撂挑子了。”
黎念樂趕緊給龔薇倒酒,“不會不會,我就算在顧牧那兒撂挑子也不會在龔薇老師這兒撂挑子的!”
龔薇端起杯跟黎念樂手邊的酒杯一碰,說:“好,我沒看錯人,來,敬工作!”
黎念樂弓了弓身子,“敬龔老師。”
這頓飯把黎念樂吃得精疲力盡,本來像她這樣的底層美女在酒桌上就落不到什麽好,這上了戀綜反而被更多男性當做可以隨便調侃的對象。
她感覺自己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雙刃劍,如果不上戀綜就不會有機會跟著龔薇當編劇,如果不跟著龔薇就不能搭上具阿姨還有其他同行,如果不是因為具阿姨她也不會配合顧牧再搭上自己,如果不是顧牧在拍攝現場點她,她是不必受現在的煎熬,但跟著龔薇學習肯定是個不會實現的夢。
最近發生的一切形成了一個閉環,環環相扣且越收越緊,黎念樂突然感覺有點難以呼吸。
正巧黎宗這時候打來電話,黎念樂借著接電話的由頭總算可以暫時遠離酒桌上的左右夾擊。
黎念樂捏著電話往窗邊走,等打完電話準備返回包間時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她:“嫂子!”
黎念樂回過頭去,可不正是顧典那張人畜無害又青春逼人的帥臉,“顧典?你回來了?”
顧典身後的包間鬧得快把屋頂掀翻,他出來也是為了接個電話了,“我有一周假,正好明天我爸過生日,就飛回來了。嫂子,我哥跟你在一起嗎?”
黎念樂搖搖頭,“沒有沒有,我跟工作室的領導有個業務上的接待。”
顧典拍拍胸口,“太好了,要是被我哥發現我時差都不倒回來就跑出來喝酒,肯定要罵死我。嫂子,你不會告我狀吧?”
黎念樂隻覺得好笑,“放心,那你也別跟你哥說看到我了就行。”
顧典眉毛都快立起來,“你倆就吵架了?”
“不是。”
顧典拍了拍腦袋,“你喝酒了是吧?我懂了,我哥都煩我喝酒,肯定不想讓你喝酒。”
黎念樂想這是哪兒跟哪兒啊,她無奈,“他不想你喝酒那是因為你未成年,好了,我得回去了,別喝醉別開車,知道嗎?”
黎念樂推開包間門時龔薇正在跟桌上的人誇獎黎念樂的業務能力,黎念樂深受感動的同時又沾沾自喜,能被龔薇誇獎自己的專業水平,無異於被蘇炳添說跑得快了。
那曹製片衝進門的黎念樂招了招手,“樂樂,你還不快來敬你們龔老師一杯!”
這要敬自然就沒有隻敬龔薇一個人的道理,黎念樂這一圈下來有點到達了極限,再喝怕真是要醉了。
顧典沒多久便困得不行,他怕回家明天睡不了懶覺,腦子一轉自己打車到了顧牧家。
顧牧開門看到酒味嗆人的顧典,一張臉上全是嫌棄,“你來幹嘛?”
顧典往顧牧身上一撲,“我想念我親愛的哥哥了!”
顧牧伸直手臂揮著手掌把人往旁邊一推,“算起來你也沒走多久。還有啊,你允許你沒事兒就來我這裏住的?”
顧典坐在地上脫了鞋子又開始扯自己的襪子,嬉皮又笑臉,“我知道我知道,但我這樣子回去肯定要被爸媽念到腦袋爆炸。”
顧牧把弟弟從地上拎到沙發上,嘴裏罵著:“活該。”
“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來打擾你,特別是你現在還交上女朋友了。但我知道今天嫂子不在你這兒,所以我這才厚著臉皮過來了。”
顧牧的下眼瞼縮了一縮,“你怎麽知道她不在?”
顧典猛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兩個手掌重疊著緊緊覆住自己下半張臉。
顧牧把顧典的手掌掰下來,“你剛才看到她了?”
顧典還在信守對黎念樂的承諾,一張嘴巴被抿得失去了唇色。
顧牧追問:“你在哪兒看到她的?”
顧典還是不鬆口。
顧牧換了個方式,他撿起茶幾上的手機調到了通訊錄,手指正好落在“鄭湫”兩個字上。
他說:“不問她了,我關心關心自己弟弟。你在來我這兒之前,去過哪些地方了?”
顧典舉手投降,“我說我說我說。”
鄭湫這會兒也接通了電話,“喂,小牧。”
顧牧語氣帶笑,“就跟你說一聲,顧典到我這兒了。”
“他是不是又喝酒了?”
“喝了點,不過肯定也沒喝多少,人清醒著呢。說起來下個月他就成年了,跟開車比,喝點酒都是小事,畢竟喝多了傷的是自己,這開車撞的可是別人。”
“沒開車沒開車,車鑰匙我都收著呢。明天晚上你爸過生日你可別忘了,帶上樂樂一起回來啊。”
顧牧掛斷了電話,然後居高臨下地站在顧典跟前,“說吧,剛才在哪兒看到黎念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