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過了兩條街,顧牧終於開了口:“你在哪兒遇到鄧女士了?”

黎念樂清了清喉嚨,“奇計門口。”

“哦,奇計的萬董是她高中同學,讀書的時候還追過她。”

“啊?那現在是……”

“不知道,上次她跟具阿姨一起喝茶,在會所裏碰巧遇見萬董。”

“我記得萬董好像前兩年離婚了,前夫人在離婚後還拋售手裏的奇計股票套了現,給奇計造成了一段時間的股價波動。”

顧牧點點頭,“具阿姨有個項目在跟奇計合作,估計是她老人家想撮合我媽跟萬董,竟然讓她這個當了一輩子家庭主婦的退休大媽來洽談。”

黎念樂被逗笑,“鄧阿姨不也是硬把洛姐拉走要撮合你跟我嗎?”

顧牧沉默一陣,“黎念樂,我也不差吧?”

黎念樂啞然。

等車停在黎念樂家樓下,顧牧比黎念樂還先一步下了車,他掀開汽車後備箱,從裏麵提了個紙盒子出來。

黎念樂看著上麵印著“西北特產”四個字,不免覺得好笑,“你還給我帶特產?”

顧牧把盒子往黎念樂手裏一塞,“給黎叔叔的。”

顧牧說完沒有多做停留,回到車上跟黎念樂揮了揮手便離開了。

黎宗就在一樓的馬叔家喝酒,他聽到動靜出來,正好看見上了半層樓的黎念樂。

黎念樂提起手裏的禮盒,對黎宗說道:“顧牧給的,正好,拿去給馬叔下酒吧。”

戀綜已經播完一周,黎念樂跟顧牧雖然不營業,但網上三不五時就有人發什麽跟黎念樂、顧牧的偶遇貼,兩人的熱度依然不減。

友台那檔選妃綜藝的成功招商讓節目組總導演有了危機,甚至連他們電視台台長都有了危機。畢竟相比之下友台有更多的錢、更多的資源,眼下擺明了就是要跟他們的這一檔節目直接競爭,他這一心急一拍腦袋,立刻決定邀請顧牧跟黎念樂來把台裏所有的節目都上一遍。

按理說台裏應該首先聯係黎念樂,畢竟電視台跟黎念樂是雇傭與被雇傭的關係,但總導演跟總編劇都太清楚黎念樂的心思早沒有在節目熱度上麵,要讓她答應,總編劇可沒有更多的紫砂壺可以送出去了!

於是總導演打好腹稿撥通了顧牧的電話,他說明來意,心想顧牧至少會問問要上的都是哪些類型的節目,誰知道人一個問題沒問,就那麽爽快地說了“好”。

顧牧掛了電話,而總導演還保持著舉著手機的姿態,他開始懷疑“混世魔王”這個人設早就塌了。

沒有發生火災、地震、洪水、喪屍侵城,不可抗力因素通通都沒有,昨天被顧牧敲定的飯局在今天勢必是要進行了。

顧牧照著約定時間到工作室樓下接上了黎念樂跟洛姐,然後直接去往吃飯的地方。

洛姐一上車就表達了自己的不好意思,“分明是我請客,怎麽還搞得顧總親自來接人!”

顧牧倒是謙遜,他說道:“洛姐不用客氣,下午我就在隔壁的凱賓談事兒,順路過來不麻煩。”

洛姐笑笑,“也是,反正你也要來接樂樂,我就再托一下樂樂的福。”

黎念樂昨天是礙於鄧臻在場所以才配合,今天隻有洛姐,她真想一股腦把她跟顧牧的真實關係和盤托出。

隻是人心隔肚皮,這洛姐萬一把這事兒一傳播,她就把總導演、總編劇、整個節目組甚至整個電視台都害慘了。

就在黎念樂以為自己能為台裏做的貢獻就是保持沉默的時候,顧牧裝作突然想起了上午總導演的那通電話,“你們台跟你說了吧?”

黎念樂哪裏會知道顧牧指的是什麽,問道:“說什麽?”

顧牧的驚訝比黎念樂更甚幾分,“你不知道?”

黎念樂搖頭。

“你們台長讓咱倆上節目,就你們台裏那幾個常規節目,說是為了台裏的業績。總導演也拜托了我半天,我看像是實在有困難,不好拒絕才答應下來的。怎麽?你還不知道?”

黎念樂苦著一張臉,確實不像知情的模樣。但她遲遲不開口不表態,估計也是被總導演拿捏住了,否則依黎念樂的性子,這會兒估計已經揭竿&而起了。

顧牧隻覺得好笑,但又替自己可悲,明明以前他也可以拿捏住黎念樂,可現在偏偏不行了。

洛姐定的餐廳到了,顧牧去停車,黎念樂跟洛姐先下車走了進去。

黎念樂還在想剛才顧牧說的上節目那番話,一時有點慌神。

但洛姐並不清楚黎念樂不想上節目的意圖,她隻以為黎念樂還在跟顧牧鬧別扭,就像昨天一樣。

她扯了扯黎念樂的胳膊,說道:“誒誒誒,好歹也是你師父我請客吃飯,不要甩臉子了。”

黎念樂自然不會讓洛姐產生這種誤會,她俏皮地吐吐舌頭,“放心吧,我多懂事你還不知道?”

洛姐嘴裏說著“知道知道”,那邊顧牧也走了進來。

門廳的接待台上擺了個水晶盤子裝糖果,顧牧剛才順手抓了一顆,這會兒正往黎念樂手裏塞。

黎念樂低頭盯著顧牧手上的動作,昨晚上才給她塞了西北特產,今天又給她塞糖果,這有錢人幹不值錢的事,沒想到竟然能這麽撩!

洛姐沒好氣地瞪他倆一眼,“行了行了,我看這菜也別點多了,畢竟我狗糧都吃飽了。”

那顆糖在黎念樂手裏捏了一會兒,然後被她放進了外套的兜裏。

縱然黎念樂興致不高,但這說起來是她師父攢的局,她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著。

而洛姐跟顧牧除了說說黎念樂,其他的也確實都沾不邊,於是黎念樂不僅要當潤滑劑,還得當話題中心。就算嘴上歇著了不必接話,臉上的神情也還得配合著。

這樣的戲黎念樂配合著唱一次可以,唱兩次也可以,如果再陪著多唱幾次,搞不好真能把她憋出個內傷。

於是當顧牧又把車停到她家樓下,她從兜裏掏出那顆糖拋到了汽車的擋風玻璃下。

顧牧的眼尾跳了跳,右手一把抓住了黎念樂的手腕。

黎念樂死命掙開,幹脆把顧牧送的包也留下來了。

顧牧看著黎念樂跑步上樓的身影,伏在方向盤上笑出了聲。

看來杜豪沒有說錯,沒有債主會靜候佳音,討債的人該主動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