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過去,桃李村人便走出了平原,又來到了連綿起伏的高山區。

這裏是一處峽穀,兩側都是懸崖峭壁,底下有一米來寬,越往上越窄,從下往上看,甚至望不到天。

李友帶著大夥兒沿著這條峽穀走了一整日,終於才看見一條大道,李友拿出地圖看了半天,又找來薛杉杉和李元明確認,他們是真的走出了鳳陽府了!

這條大道比起來時的路,倒是顯得寬敞平坦地多。

走了一天的路,眾人又餓又渴,這會兒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

薛平帶著人在大道邊休整了一番,便開始繼續往前找適合駐紮的地方。

薛杉杉有些疑惑,這條大道修得如此寬敞,為何這兩側卻一個人都沒有?

難道,鳳陽府真的是一座死城了?

薛平見薛杉杉眉頭緊皺,以為她累壞了,看了看周圍:"要是大家都累了,咱們便在這裏休息一晚,等第二日再走吧!"

李友見大夥兒都有些疲憊,便找了一處地勢平坦的地方駐紮。

晚上,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休息,薛杉杉卻有些擔心,讓李友多安排一些人守夜。

“叔公,我總覺得這裏有些不對勁,咱們本來就不知道鳳陽府外的情況,現在猛地出來了,還是加強戒備比較好,晚上最好從三個人一組,改成五個人一組守夜,也不用全讓男人守,可以三個男人和兩個女人這樣搭配,有時候女人會比男人更細心一些。”

李友點頭答應了,將篝火也從以往的兩堆,加成了四堆。

這一晚,薛杉杉卻怎麽也睡不著,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你別胡思亂想了,這一路走來,我都仔細檢查過了,咱們這段路也並未碰到任何危險,你就不用擔心了!"

薛平見她如此焦慮,便輕聲安慰她。

薛杉杉苦笑,道:"爹,我倒不是怕危險,而是,我總覺得,這一切似乎太不尋常了......這條大道,竟然一個經過的人也沒有,這不奇怪嗎?"

薛平想了想,也皺起了眉頭,又出去讓大夥兒晚上都拿好武器睡覺,自己也將長刀放進帳篷裏。

張水源也覺得蹊蹺,將薛平給的斧頭放在懷中,在帳篷外麵睡。

果不其然,到了半夜,守夜的人便緊急叫了起來!

薛平連忙打開帳篷,見大家臉色煞白,都站了起來。

"發生什麽事了?!"

薛平聽見動靜也連忙爬起來,看著外麵的狀況,也嚇了一跳。

李大錘顫抖著手指了指遠處:"平哥,你看!那裏有好多人!”

他們居然被一群拿著各式武器的人給包圍了!

隻是這些人瘦弱得不像話,手中拿著棍棒或者砍菜刀,一雙眼睛血紅血紅的,看著就覺得恐怖異常。

大夥兒見狀,頓時大驚失色。

張水源高聲說道:“大夥兒不用怕,他們人沒有咱們多!看起來隻是一群烏合之眾,是打不過咱們的!”

“對!男人們把女人和孩子都圍起來,咱們在外麵守著,他們便進不來!”

眾人這時心中稍定,男人們都走到了外圍,拿著武器,將女人和孩子都護在身後。

他們剛剛站好了位置,那群人便朝著他們衝了過來。

這些人看起來就跟普通的農民一般,衣衫襤褸,臉色蠟黃,身體瘦骨嶙峋,跑起來顫顫巍巍,仿佛隨時都會摔倒。

他們見著桃李村眾人手中發著寒光的武器,都有些驚懼起來,不過躲在最後麵的一個獨臂男人立馬喊了起來:“殺了這些菜人!他們有糧食!還有這麽多女菜人和小菜人!咱們能吃好幾個月!”

他話音一落,那些人立刻便瘋狂起來,一窩蜂地朝著桃李村人撲了上來!

桃李村人毫不慌亂,薛平手持斧頭將人逼到角落裏,眾人便紛紛拿起長刀和鋤頭,跟那些人戰鬥在了一起!

張水源、李元明和薛平一家極其勇猛,很快便砍死、砍傷了不少人,將他們逼到了絕境。

那些人見勢不妙,在獨臂男人的帶領下,很快便散去了。

張水源一腳踩在一個被砍傷的男人的胸膛,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那男人掙紮著抬頭,露出一口黃牙:"饒命啊,我們原本便是金陽府嶺北縣的農民,可實在沒得吃的,這才在這條道上打起了劫財的主意,求你們饒了我吧!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我還不想死啊!"

“滿口謊話!你們不僅是劫財的,肯定還是殺人奪財的!"張水源冷笑一聲,“說,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劫道?"

"我們不是什麽賊匪,我們就是想活命,求大爺行行好吧,饒我一條命吧!"

男人捂住受傷的手臂,不住地求饒。

李友走了過去:“金陽府現在怎麽樣了?”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金陽府裏麵已經沒多少活人了!叛軍抓了不少人到戰場去了,大夥兒都沒活路了!”

“剛你們說我們是菜人?菜人又是什麽意思?”

見男人不說話,張水源拿著刀在他身上劃了幾道長痕,男人痛得渾身哆嗦。

“我說!我說!菜人就是把人當菜的意思!我們把人肉做成菜,吃下肚子裏,然後把腦袋割掉,把人的鮮血吸幹......"

桃李村的人聞言俱是一驚!

他們以為這些賊人隻是想搶走他們的食物,沒想到這些賊人還想吃了他們!

難怪這些人眼睛裏全是血紅血紅的,恐怕這便是吃人的一個特征。

張水源一怒,便將匕首抵在了男人脖子上,厲聲喝道:“說!你們是不是在這裏吃了很多的人了!?"

那人見狀,嚇得臉色煞白,連忙搖著頭,哭訴道:”我們也是被逼無奈!老天爺不給人活路,地裏的莊稼都活不了,叛軍來了又把所有的存糧都給搶走了,我們什麽也沒得吃!剛開始還能吃死人,可後來死人也不夠吃了,便開始吃......”

“噗嗤!”

張水源直接用刀將他的脖子給劃斷了!

李友一臉憤慨,咬著牙道:"他們真是喪盡天良!"

"叔公,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吧,不然等那些人再帶更多的人趕過來了就麻煩了!"

薛杉杉提醒了一句,李友也覺得說得有道理,便吩咐眾人立即將行李都帶上,點燃火把,趕緊往前麵的樹林中走。

李友一邊走著,一邊想著事情,心裏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仿佛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