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時還未到,劉氏就起鍋燒水了,薛杉杉昨日把糧袋補充的滿滿的,劉氏給大家做了一鍋用麵粉揉的疙瘩湯,上麵還打了整整十個荷包蛋。
薛杉杉被大丫喊了起來,大丫遞給她一碗疙瘩湯,上麵還加了兩個荷包蛋,讓她吃完了不夠再去鍋裏舀。
三兄弟看著自己的碗都有點詫異,什麽時候劉氏煮過這麽多好吃的。不過他們才不敢質疑劉氏的操作,又不是上趕著討打,況且能吃好不是更好嗎。
三熊發現娘給了自己兩個荷包蛋,兩個哥哥都隻有一個,三熊開心的一笑,又立馬閉上嘴巴,端著碗轉過頭背對著兩個哥哥吃。
劉氏瞧見他那樣,一個巴掌拍了過去道:“你躲什麽躲,你和大丫二丫都在長身體,娘給你們三人多加了一個蛋!”
三熊嘴裏不舍得停下,含含糊糊的點了點頭。
薛杉杉吃不完兩個荷包蛋,她每天還能喝牛奶,其實一點也不缺營養,大家一天隻吃兩頓飯,她一直吃的是三頓,便把一個荷包蛋分成兩份,夾給了劉氏和薛平。
吃完飯剛到卯時,村長便帶著大部隊往府城阜陽府趕。
到了正午,一行人遠遠的便望見了高大的阜陽城門。村長跟大家打了招呼,隻說一行人是商隊,進城賣皮毛,其餘的話都不要多說。又讓每戶人準備好銅錢,進城會按人頭收費。
見眾人應下,村長才繼續帶著隊伍往前走,結果來到城門口卻發現城門緊閉,隻有城門對麵有三三倆倆像流民一樣的人或坐或躺的似乎在休息。
村長帶著李守走到一個老者跟前,想探聽為什麽城門會緊閉。
然而老者僅僅睜開混濁的雙眼,覷了他們一眼,並不說話。
村長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灰色饃饃放在他跟前,老者突然身手敏捷,一把抓過饃饃就往嘴裏塞,口中含糊不清道:“別白費力氣了,城門你們是進不去的,蠻子都攻破佳慶關了,現在進去了也沒用,還是趕緊逃吧……”
村長心裏一驚,佳慶關一破,說明清平縣也已經淪陷了,也不知道村裏剩下的人能不能活下來。
村長有點疑惑,又問到:“那您是從哪邊來的呢?為何不繼續逃下去?”
老者沉默了一下,又看向李守,:“有水嗎?”
李守趕忙掏出水壺給他,老者也是個講究人,並沒有直接喝,而是將水壺的水倒了一半進自己的水壺中,又將水壺還給了李守。
“哈哈哈,我是佳慶關人,佳慶關剛破我就帶著家眷乘著馬車跑了出來,可惜啊,我那黑心的兒子竟為了獨占家產,在這裏拋下了我,我現在也隻是在這裏坐著等死而已。”
老者頓了頓又道:“趕緊繞路走吧,要打仗了,進城的城門是絕對不會開的,你們還能走,有多遠就走多遠,蠻子那邊天災更甚,食物沒搶夠便會烹殺人吃。”
村長聽完連忙謝過老者,便帶著李守回去了,看的出來老者以前是個家境富裕的老爺,沒想到如今卻被親生兒子給拋下了。
村長往四周看看,果真城牆周圍三三倆倆的人都是沒力氣再走的老弱婦孺。
回去過後,村長把情況完完整整的告知了所有人,每個人都情緒複雜低落,一邊為村子裏剩下的鄉親們擔心,一邊又慶幸自己家及時選擇了逃跑,更沒想到蠻子會這麽可怕,竟連人肉也吃的進去。
考慮到留在這裏蠻子隨時都可能會來,村長便先招呼著大夥兒加快腳步往前趕路。
薛杉杉本來以為可以進城見見古時候的府城,隨薛平去趕趕集市,沒料到竟是這樣的結果,一時情緒也有些低落。
薛平以為她是太累了,一把將她抱上板車,讓二虎推著她走。薛平這幾日身子恢複的差不多了,也不再坐板車,所以板車上放的都是家裏的糧食、衣物和柴火。
一行人慢慢見著了不少和他們一樣行色匆匆的流民正往前趕路。不同的是,這些流民最多的也就二十來人,見到他們這麽多人都有點驚訝,麵對他們也更警惕了些。
一直走到天黑了,村長才讓大家靠著城牆休息,周圍沒有水源,為了節約水,大家也沒有開火,就著昨日現做的饃饃和狼肉幹吃了起來。
薛杉杉發現這路上竟隻有他們這群人食物還算充足,每家都還有饃饃和肉幹吃。之前他們一路走來,發現不少流民已經在吃一些草或者樹葉了,他們大多眼神麻木,隻有盯著他們背上和板車上的口袋時,眼睛才會冒出光來。特別是看著高屠夫家的那頭老黃牛,仿佛下一秒就會撲上來啃食黃牛。
這情形不止薛杉杉發現了,村長和薛平也鬥能看的出來。他們很是清楚,如果不是因為他們人多,板車上又有弓箭和砍刀,這些流民才不會隻是注視著他們而沒有別的動靜。
也正因為這樣,村長才不敢喊停,要大夥兒一直往前走下去,直到天已經黑透。
村長將守夜的人從兩人增加到四人一組,又讓大夥兒將砍刀都握在手上。在周圍點燃了三堆火,才讓大家靠著城牆壁入睡。
初秋的天氣漸漸涼了起來,晚上蓋著破薄被也有點冷,薛杉杉往劉氏懷裏鑽了鑽,暗暗想著明日要把公寓裏的被子拿出來,讓劉氏重新做厚實的被褥。
劉氏察覺到她的動作,便將她抱的更緊了些,薛杉杉很快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日早上,卯時不到就要出發了,一行人邊走邊吃幹糧,隻想趕快離開阜陽府城,後麵的流民聚集的越來越多,大家心裏都沒底。
薛平和李大錘路上遇到桑木,便會讓人一齊砍下來,分給各家做成箭矢或者棍仗,就連薛杉杉也分到了一根棍仗。
劉氏察覺到天氣要轉涼了,今日便一直坐在板車上將薛杉杉給的小被子和布縫成了百家被。因著和家裏的破布一起縫製,從外表上也看不出來是床好被子。
薛杉杉還將公寓裏的一床好棉被都拆成了棉花,將以前的舊衣服剪成布條一起給了劉氏為家人做厚實點的衣服。
劉氏一路上都在忙碌,薛平也沒閑著,薛杉杉給了他一把不鏽鋼菜刀,薛平隨便試了試,便發現這刀不僅鋒利還很耐用,便打算改造成一把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