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守城門的衙役見來了浩浩****的一群人,忙站直了起來。領頭的衙役帶著兩個人走了過來,問了一連串問題:“你們怎麽這麽多人,都是幹嘛的?從哪裏來?來青陽府是幹什麽的?有戶籍文書沒?”
江歌趕緊往他手中塞了一錠銀子,又將自己的戶籍拿了出來:“官爺,我就是咱們青陽府的人,他們都是我家親戚,是從鳳陽府來的,你也知道那邊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吧?都活不下去了啊,他們這才跟著我來到青陽府的,不就是想找條活路嗎……“
說到這裏,江歌瞥了那幾個衙役一樣,見他們都讚同地點頭,又斂下聲音,悄悄說:“官爺,我們人不進去完咯,我就帶著十來個人跟我去戶政司問問,看能不能讓他們先去我家,再入個籍什麽的。”
衙役掂了掂手中的銀錢,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戶籍,笑嗬嗬道:“你們算是命大,這段時間有從其他府城逃過來的,但我看都是遭了大罪的,哪裏像你們這麽多人,老人和小孩還能活到現在。行吧,你趕緊帶著人進去,最多十個,多了可要被發現的。還有,咱們青陽府入籍倒是不難,不過你們這麽多人,可要耗費不少銀子打點。”
“誒,多謝官爺提點了!”
江歌連忙帶著村民會的四人加上薛杉杉和五個壯年男人便推著五輛板車進了城門。
薛杉杉走進青陽府時,便有些驚訝,雖然知道這是邊關,可好歹是一個府城,竟感覺連別的縣城都不如,主街道兩旁的店鋪開著不少,隻不過買東西的人幾乎沒有。
城牆雖高,可府城卻不大,沒走幾步便到了戶政司。
江歌徑直找到了自己的同鄉好友王仁,又將李友給的五兩銀子給了他。
王仁沒跟他推辭,笑嗬嗬地接了過去,很快便進府衙向大人匯報了此事。
等他進去了,江歌便笑著說道:“放心吧,他是我發小,既然收了咱們的錢,便會將事辦好,如果辦不好,也會把銀子還給咱們的。”
李友點了點頭,他倒不是心疼那五兩銀子,他更擔心的是入籍的事到底能不能辦好,要是不能入籍,他們便不能在青陽府住下來,還得繼續走下去。
一盞茶的功夫,王仁便出來了,他的表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還是有些為難。
李友等人心中咯噔,江歌立馬問道:“兄弟,啥情況,你倒是給我們說啊。”
“我幫你們爭取了老半天,大人倒是同意將你家附近的兩座山都劃分給他們,可是他要這個數……”王仁伸出了一個手掌。
“五十兩銀子?”江歌覺得有些不好接受,那兩座山雖然麵積寬廣,可又不是平地,到底不好種植糧食,平日買的話隻需要二十多兩銀子便能買到了,沒想到戶政司大人居然獅子大開口,要翻一倍!
“不,他要五百兩銀子!”
“什麽!五百兩?!這不是搶嗎?!”
王仁見他直接嚷嚷了起來,一把蒙住他的嘴巴:“你不要命了!亂喊什麽!這段時間有不少別的府城過來的災民,他們能跑到這裏,身家都不菲,這不就把咱們大人的胃口養大了嗎,再說了,你們這裏有兩百多人!還要想辦法給你們解決戶籍的問題,一人一兩銀子也是快三百兩了!”
李友沒說話,望向薛杉杉,見著薛杉杉對他點了點頭,立馬從懷裏掏出五錠金元寶,神情有些淒苦:“大人,這是咱們村最後一點錢財了,眼下都上交了,隻求能給我們桃李村兩百七十口人一條活路!”
王仁有些同情地看了他們一眼,拿著那五錠金元寶,歎了口氣:“老人家,我去爭取幫你們再要一些山底下的耕地吧!你們把戶籍都拿給我,我一並在大人處將章給你們蓋了,省得夜長夢多,也免得你們也來回奔波。”
嚴石趕緊將戶籍拿了出來,王仁仔細看了一會兒,便又拿著戶籍進去了。
本來是二百七十三人,可因為萬大業他們身上暫時沒有戶籍,便隻能按照賣身為奴來辦了,當然這事兒,村民會也是事先征得了他們的同意。
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王仁才走了出來。
見他麵帶笑容,大夥兒這時才鬆了口氣,王仁將新蓋好章的戶籍交給李友,又拿了一張寫好蓋了官印的文書給他:
“這要收好了,兩座山加山底下三十畝耕地以後都是你們的了。”
“誒,謝謝大人了。”李友雙手接了過來,輕輕疊成了四方形,珍重地放進懷裏。
“那我們就走了,下次有時間來我家喝酒,我跟你講講我這一路的事,差點我就回不來了!”見著天色已晚,李友他們還要采買物品,事情一辦完,江歌便趕忙跟王仁告別,王仁也笑嗬嗬地跟他揮手,說趕明會去陳平村看他。
一行人從戶政司走了出來,李友的手一直便沒離開過懷裏,他隻有摸著這張文書,才覺得心底是踏實的。
薛杉杉要先去看看這府城的集市,而李友本來就要采購一些糧食,正好還要將從銅陵縣官兵那裏得來的首飾換成銀錢,大夥兒便說好分頭開始忙碌。
嚴石、李友、張老三帶著五個男人推著板車去買糧食,薛平則推了個板車跟著薛杉杉去集市。
今日才聽江歌說了,青陽府也不一定安全。那夏國若是將自己國家的事兒忙完了,肯定會趁著周國內亂的時候打進來,哪個皇帝佬兒不想多占領土地?
青陽府亂起來怕也都是早晚的事兒,可大夥兒實在是逃夠了,不想再這樣居無定所到處奔波了,所以她得趁現在兩國都自顧不暇的時候,為桃李村建造出一個安全的居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