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薛杉杉便被劉氏喊醒了,本來昨晚就沒怎麽睡好,心裏一直裝著事,早上起來便有些精神不好。
羅大的媳婦兒張氏最近一直負責做飯,她將昨日李友在青陽府買的栗米取了出來,倒了小半袋,幾個婦女就在江歌家的院子裏全部煮了粥分給大夥兒吃。叔公前幾日便說了,剩下的土豆都得拿來做種子,可舍不得再造了。
大夥兒剛喝完粥,江歌和薛平便帶著江誠實來了。
李友怕江誠實拖時間,不肯早一些帶他們去山那頭,一早便讓薛平和江歌去江誠實家門口等著了。
果然,沒多久江誠實出屋看麥子,便被兩人逮了個正著,江誠實本想拒絕,可又暫時想不出理由,便被他們一路架著來了。
一見他來了,嚴石趕緊迎上去陪著笑臉:“江村長,勞煩您帶路了。”
江誠實瞥了一群人一眼,不耐煩道:“趕緊跟上來吧!”
說完也不理他們,徑直往外走。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李友歎了口氣:“都收拾收拾,跟著走吧。”
二百多人的動靜不可謂不大,村子裏好些人都出來看稀奇,有幾戶人家見著江歌三兄弟回來,都忙歡喜地上來打招呼,不過大多數人都隻是沉默地看著他們。
被陳平村的村民圍著看,大夥兒都有些不好意思,特別是現下桃河村的人都穿得破破爛爛的,便有些縮頭縮腳。
走了大約五裏路,周圍基本再沒有村民和房子了,江誠實才指著前方的兩座荒山說道:“這就是你們的兩座山了,你們趕緊收拾下吧!”
江誠實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李友有些無奈,跟村長要是關係沒處好可不是件好事,也不知道這江村長是為何如此不待見他們。
李友轉頭看向大家,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不管怎麽樣,咱們都到了,這就是咱們的新居住地了!”
“真是太好了!”
“咱們不用再到處奔波了,總算有了落腳點。”
“可不是,你們看前麵居然還有條小溪,咱們今後用水可就方便了!”
“大山你是傻的嗎?那明明是條幹涸的河水!”
“哈哈哈哈。”
“.…..”
大夥兒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欣喜地看著新居住地,雖然這裏還隻是荒山,但是大夥兒都滿意極了。
李友有之前在桃河村定居的經驗,便立馬開始分工,讓薛平帶著三十個男人上山伐木,李大頭帶著四十個男人去搬石頭和挖河灘邊的河沙,薛讓和高屠夫則帶著三十個男人們準備做木頭板子和開窯燒泥巴。
所有人都開始忙碌起來。
當然女人們也要去荒山中撿幹草和柴火回來,薛杉杉跟著去撿了不少幹柴後,便走向了河灘,她仔細看了會兒,發現幹涸的河灘邊有不少砂石,砂石層中還有很多河蠣。
她看著那些河蠣,心裏高興極了,真是瞌睡來了遇到枕頭,來得正是時候,自己本來打算用草木灰和糯米做水泥的粘合劑,這下有了這些蚌殼,可省了不少錢,隻要將這些蚌殼燒成蠣灰,加入到砂石和生石灰中,不放糯米粉也是可以的了!
薛杉杉興衝衝地找來李友,又喊了二虎和三熊過來,讓他們提了滿滿四個背簍的砂石到空地上,又將薛讓他們燒過的一些泥土用石頭搗碎,放在一旁備用。
“丫頭,你這是造什麽啊?”李友有些好奇地問道。
“叔公,你看著好了,有了這些東西,咱們建房子和造圍牆,便都有材料了。二哥,你再去河邊打兩桶水過來。”
二虎點了點頭,立馬拿著兩個空水桶去了。
等水幹好後,薛杉杉便將燒過的草木灰放進桶中,又用木棍攪拌了幾下,倒進入砂石裏麵,拌勻後便找了幾塊石頭粘成了一坨。
弄完這些,薛杉杉又讓二虎和三熊拿著鐵楸,將河邊的河蠣都挖出來,準備燒製成蠣灰。
趁著河蠣還沒弄出來,薛杉杉便帶著李友往荒山轉了一圈。
兩個人走了沒多久就有些累了,薛杉杉扶著他坐在一個石頭上歇息。
李友拿出水壺喝了一口水忽然說道:“二丫頭,我覺得這地方還是不錯了,兩座山隔得近,這山下的耕地我看著也好,隻要圍起來,咱們便能高枕無憂了。”
薛杉杉點了點頭:“好歹花了五百多兩銀子呢,不過高枕無憂算不上,若是咱們用泥土做圍牆,那便很容易被人砸倒,要是青陽府亂了起來,咱們也隻能繼續逃。可如果用上我剛做的水泥來修圍牆,就是來了十萬人將咱們這裏圍起來,他們也休想能砸倒咱們的圍牆!”
“這叫啥水泥的,真這麽厲害?能防大石和木頭不?”
薛杉杉知道這裏攻城的慣用伎倆便是用大石頭或者粗大的木頭將城牆砸碎,她笑了起來:“那可不行!石頭能砸碎石頭不?咱們的圍牆可是用石頭和磚頭做的,砸不壞的!”
李友一聽便有些迫不及待:“二丫頭,那趕緊的,咱們把房子建好後,就開始做你說的水泥牆!”
他說完,眼睛又有些濕潤:“叔公老了,腿已經不中用了,要是再走下去,可能就撐不下去咯......”
薛杉杉也紅了眼,她知道李友說的沒錯,這一路上李友大部分時候都是坐在板車上的,雖然逃荒路上他們吃得不算差,可畢竟一路奔波,有好幾家的老人們身體都有些撐不住。實際上劉氏和薛平也老的快了一些,這還是在自己花了不少營養品補充的結果,大夥兒都不願意再逃了。
“叔公,您放心吧,咱們就在這裏,不走了,咱們將這兩座山都圍起來,山上也開墾成梯田,咱們就是不出山都能活得好好的了!叔公,你現在能走了嗎?咱們去看看我做的水泥去?”
“當然能,這幾步叔公還是能走的,走吧,叔公跟著你去看看!”